你把前排空出来,人还能心里不认。
可当他自己站进去,连下意识找镜头、找肩线、找气口的那套习惯都要收回来时,就不是认不认的问题了。
是原来那套已经用不上了。
一套用不上的东西,再熟都没用。
苏晚棠望着那几个人,眼神一点点发紧。
“那他们后面上去,不是连最熟的站法都没法照着来了。”
“对。”顾冉说,“这才是今天最伤的地方。”
“不是把你往后排。”
“是把你最顺手的那一层一起往后排了。”
走廊里一时静得很细。
更外圈那几个人谁都没再出声,连刚才最爱低声问一句、顺口接一句的,这会儿都只剩下呼吸还轻轻吊着。
因为前面那排站过去以后,所有人都看懂了。
对讲把他们叫过去,不只是为了让他们站到一个新的号码后面。
是让他们用身体先学会,什么叫“该往后收”。
而身体一旦先学会,心里再想顶,也会比原来慢很多。
有个人站定以后,本能地抬手整了整袖口。
动作很轻。
轻到像只是在压一道不起眼的褶。
可顾冉看见他手落下时,指尖还是在发僵。
这就够了。
说明他不是在整理。
是在找补。
想用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小动作,把刚才站过去那一下心里先矮下去的感觉遮过去一点。
可这种找补最没用。
因为别人这时候根本不看你袖口。
只看你整个人还有没有原来那么撑得住。
而答案已经摆在那儿了。
没有。
程野看到这里,反而把身子慢慢靠回了墙边,像是连他自己都不想在这时候再多往前顶半寸。
“后头那些人现在该更不愿意被叫到了。”
“不愿意也得站过去。”秦放说。
“站过去以后,就都一样。”
顾冉眼底那点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是。
这一轮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你没得选。
你可以心里拖一拖。
可以在名字没到之前多赖半刻。
可只要那一声真落到你头上,你就得过去。
过去以后,矮不矮、虚不虚、还找不找得回原来那套站法,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所以现在最慌的,反而不是已经站过去的人。
是还没过去、却已经把前头那层变化全看清的人。
他们会在心里提前演一遍,自己等会儿要怎么走、怎么站、怎么把那口已经开始发虚的气勉强压住。
可演得越多,真到站过去的时候,就越容易露。
因为那不是自然。
是准备。
而准备这种东西,一旦被看出来,就只会让人更显弱。
顾冉甚至能从后头那几双眼睛里,看见这种提前演的痕迹。
有人已经在盯前面人的脚尖,像是在偷记等会儿自己该停在哪儿。
有人盯的是肩线,像想学一学怎样把那股已经矮下去的劲藏得不那么明显。
可越是这么学,越说明他们心里已经先输了半步。
因为真正稳的人,不会先拿别人做模板。
他站上去,自然就知道该怎么立住。
而现在这批人,已经不是在想怎么立住。
是在想怎么别太难看。
更要命的是,就算他们真把前面那几个人的肩线和脚步学得差不多,身体里那点旧习惯也还是会时不时往外冒。
有人本能想往前探半寸,探到一半又收。
有人想把背挺直一点,挺起来以后又觉得太扎眼,只好自己压回去。
这种一抬一收,比直接发虚更伤。
因为它说明,人还在下意识往原来的站法上靠,可心里已经知道,靠回去只会更难看。
越想像原来,反而越不像原来。
这就是今天这条走廊最不讲理的地方。
而且这种矮,不只落在已经站过去的人身上。
后面还没被点到的,只要把这一排看清,心里也会先跟着矮半寸。
他们甚至会提前学会,等会儿自己该怎么收肩,怎么收气,怎么别把那一下难看露得太早。
还没真的走过去,人就已经先被这一轮叫矮了。
这才是最狠的提前量。
还没上场,气先短了。
短得发空。
顾冉看着那排越来越窄、越来越静、也越来越不敢往前多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