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扫了一眼新预备线,又看了看那几个人站的位置,确定没人再往旧线边上偏,便直接走了过去。
这一点冷下来,比开口提醒还重。
顾冉太明白了。
连许闻这种最会替场面兜一圈的人,现在都不打算兜了。
那就说明,里面那一版已经不是“大家再理解一下”的程度。
是外面所有人都得自己识相。
识相得快一点,还能少丢一点脸。
识相得慢一点,后面就会连怎么掉下去都被人看全。
苏晚棠的声音忽然更轻了。
“他们这样,等会儿还站得住吗?”
顾冉没有立刻回。
她看着其中一个人下意识抿了下嘴角,又很快把那点僵硬压平,这才慢慢开口。
“站得住也不会像刚进来时那么站。”
这已经够了。
有些场子,输赢未必非得等到最后那一下才分。
你只要在真正轮到自己之前,先把原本那股敢往前顶的气掉了,后面再上去,就怎么都不可能还是同一种站法。
顾冉看着其中一个人把手抬到一半,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慢放下,心里那点判断也跟着更沉了一层。
原本这种动作,十次里有九次是要去顺耳返线,或者压一下衣领,把自己最后那点临上场前的状态整平。
可现在他连这种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开始迟疑了。
不是不会。
是怕自己一动,旁边的人就会看出来,他现在心里其实已经乱了。
而一旦连小动作都要先防着被人看穿,后面真正走到灯下时,还能剩多少自然,顾冉几乎都不用往下想。
很多人以为失态一定得是说错、唱错、站错。
其实不是。
真正先露的,往往就是这种连抬手都不敢抬满的犹豫。
而同样的歌、同样的人、同样的台,一旦站法变了,很多结果就已经跟着变了。
拐角那边又送来两个人。
这一回更明显。
他们还没走到近前,目光就先往候场牌上找,像是已经从外头零零碎碎听到了什么,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人,也不是看门,先看安排。
这一眼把程野都看笑了,只是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完了,连找的东西都变了。”
“人就是这样。”秦放说,“真虚的时候,不先找人,先找证据。”
顾冉心口微微一震。
对。
他们现在进这条走廊,已经不是为了候场。
是在找证据。
找一块牌、一条线、一句被收回去的话,来证明自己刚才在外头听到的那些风声到底有几分真。
可证据越找越多,心里那层原本还想自我安慰的东西,就会塌得越快。
这比直接听人讲还狠。
因为不是别人说服了你。
是你自己一眼眼看出来的。
而自己看出来的东西,最难再往回骗。
副总控从里面出来时,门只开了很窄的一道缝。
他看见新来这拨人的第一眼,没有发火,也没摆脸色,只是抬手朝那道线点了点。
“都往后半步。”
还是短句。
还是没有解释。
可这次连“为什么”都没人敢问了。
那几个人几乎是立刻往后撤了半步,动作整齐得像不是被提醒,而是早就在等这一句。
顾冉看着那半步,忽然就明白了。
他们不是被这句话打服的。
他们是已经先虚到,只要有人给一个方向,就会立刻顺着退。
这才是外头这些人现在最不值钱的地方。
不是能力。
不是经验。
是那口本来还能撑着说“我先看看再说”的气,已经在真正轮到他们之前,被一点点拿空了。
程野盯着那几个人的脚步,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
“这都还没听见,先退成这样。”
“听见以后只会更快。”顾冉声音很平,“因为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原来那套根本站不住。”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谁都没再接。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眼前这些人被压住,不是因为谁单独冲他们做了什么。
是这条走廊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反复告诉他们一件事。
里面那版已经定了。
而且定下来的,不是他们最熟的那种稳法。
既然不是,那他们再拿老经验去靠,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