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一版一旦成了,后面很多还想装作只是常规调整的人,就都得被逼着改口。
果然,副歌前那半拍一空出来,门外那点脚步声立刻停了。
停得很突然,像有人本来还想再靠近半步,却被那一下没来由的空白直接钉在了原地。
顾冉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很淡的笑。
她太熟这种反应了。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别人把答案大声说出来。
是明明没人解释,没人吓你,你却自己先听明白了。
而一旦是自己先听明白,后面就连嘴硬都少了一半底气。
屋里,许嘉诚终于在副歌落下以后抬了抬手。
不是叫停。
而是示意后面继续往下走。
这动作不大,却把副总控看得明显一怔。
因为前面几次每到这种时候,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先拦一下,再议一下,再看看哪儿还能补。
可这次没有。
许嘉诚显然已经不想再回到“哪里垫一点会不会更保险”的老路上去了。
他要看的,是这版顺着现在这股气一口走到底,到底能把后半段压成什么样。
这就比刚才拍板更重。
因为拍板还可以说是一时判断。
让它继续走下去,才是真认了。
苏晚棠盯着里面,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掉。
“他这是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了。”
“不是不给自己留。”顾冉终于接了一句,“是他也听出来,往回退已经没用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有些东西一旦被做对,所有折中的办法都会一下显得很旧。
旧,就意味着笨。
笨,就意味着哪怕你再熟,再稳,再会包装,也只是在拖。
而这整一晚最怕的,从来都不是拖不动。
是拖着拖着,连自己都知道那不是解法。
秦放看着监听区那几张越来越沉的脸,低声道:
“外面那帮人现在该最难受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原本还可以说,先别急,再看看,后面总有地方能补。”
“可这一版一出来,他们就得承认,有些东西不是补出来的。”
顾冉没有接。
她只是盯着屋里的林夜。
林夜从头到尾都很稳,稳得像前面被撤掉的不是帮他省力的东西,而是一些本来就不该存在的杂音。
这才最压人。
因为别人会越来越清楚地发现,他们前面一直在忙着保住的那套旧经验,对林夜来说,根本不是依靠。
甚至是累赘。
他不是因为少了那些东西才显得危险。
恰恰相反。
是那些东西一撤干净,他真正危险的地方才终于露出来。
整段走完以后,屋里安静了足足两三秒。
没有谁急着说漂亮话。
也没有谁像平时那样下意识先抛几个折中的建议探探路。
安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许嘉诚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副总控。
“现在还觉得前头得垫吗?”
副总控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摇了摇头。
他摇得很慢,也很重,像是在把自己前面那点还没彻底放下的侥幸一点点压碎。
“不垫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门外那点本来就压得很轻的动静,像是又往下沉了一层。
顾冉知道,不只是这间屋里的人听见了。
外面那些隔着门、隔着墙、隔着层层收紧口风的人,也一样会很快知道,这里头终于定下来的到底是什么。
而一旦他们知道,后面很多原本还想靠嘴上含糊过去的人,就会先慌。
因为这三个字不只是一个版本决定。
它等于把今晚一路退出来的那点旧判断,彻底宣了死。
许嘉诚没有就此收口。
他看着林夜,又补了一句:
“后面那句别抢。”
“再往后压半寸。”
林夜点了下头,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许嘉诚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终于见到真东西以后的痛快。
“行。”
“那就让他们真听听,什么叫不垫也能站住。”
顾冉听见这句,心口那一下终于彻底落稳。
她知道,事情到这里,已经不只是许嘉诚站过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准备亲手把这一版往外推了。
而一旦是他亲手推,外头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