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能说出“凶”,反而说明刚才那一遍的压迫感已经直接穿过去了。
许嘉诚听完,点了点头。
“行,够了。”
那名统筹像得了赦令,赶紧应了两声,转身就想走。
可他刚迈出去一步,又被许嘉诚叫住。
“回去以后别替我夸。”
那人一愣。
“啊?”
“你们这种人越是回去装轻描淡写,别人越信。”
门边一下安静了半秒。
那名统筹站在原地,连点头都慢了半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趟回去,怕是比来时还更难装得若无其事。
连顾冉都差点被这句逗笑。
那名统筹显然也听明白了,脸上的表情一时相当精彩。
他想否认,又知道否认没用,最后只好点点头,快步带上门走了。
门板合上的那一下不重,外头却很快又起了一点压得更低的窸窣声。
像是那人刚出去,就已经被别处等着听风的人拦住了。
顾冉甚至不用出去看,都能猜到走廊那边现在会是什么样。
不会有人大声问。
也不会有人真把心急写在脸上。
可越是这种压着嗓子、装作顺口一问的样子,越说明他们心里已经开始乱了。
因为真不在意的人,根本不会追着一个催场统筹问这边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门一关,程野直接笑出了声。
“你这是明摆着教他回去怎么吓人。”
许嘉诚靠回椅背,语气懒淡得很。
“我教了吗。”
“他自己会。”
顾冉听着这两句,几乎已经能想见外头会怎么传。
不需要谁故意吹,也不需要节目组提前放什么风。
一个来催场的人,走到门口先站住,进去以后话都带不利索,出去时脸色还绷不住。
这种反应,比任何刻意渲染都更容易把人吊起来。
更关键的是,这不是靠包装出来的。
是这首歌自己把人压成这样的。
苏晚棠轻轻抿了下唇,小声问了一句: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都在猜了吧。”
顾冉嗯了一声。
“不是猜我们到底有没有东西。”
“是猜我们这东西到底重到什么程度。”
程野接得更直接。
“再猜下去,今晚睡不着的就不止门口那几个了。”
秦放这次没泼他冷水。
他只是看着林夜面前那几张改得发皱的谱纸,低声说:
“那是他们的事。”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别让他们白慌。”
这话一落,屋里那点刚被笑意带松的气氛又稳了回去。
顾冉抬眼看向林夜。
从刚才到现在,他说的话一直不多。
可他整个人的状态却比前面任何时候都更沉。
像外面的反应、走廊里的停顿、统筹那句下意识的“挺凶的”,都只是替这首歌又多添了一层证明。
真正该做的那件事,还是把它继续往前推。
她忽然有些庆幸,屋里这几个人里,没有一个会在这种时候先被外面的动静带跑。
不然换成别的组,这会儿听见外头已经开始传,说不定早就先沉不住气了。
可林夜没有。
许嘉诚也没有。
就连刚才最先笑出来的程野,这会儿眼神都重新压实了。
外头越乱,反而越把屋里这股往下抠成品的劲衬得更清楚。
像门外已经开始替他们传这首歌有多不好接,门里却还嫌它压得不够满。
林夜指腹压着谱纸边角,忽然开口:
“后面那一段还要再抠。”
许嘉诚抬眼。
“哪儿?”
“第二遍副歌落下去以后,情绪够了,声场还差一点。”
“现在是压住了。”
“但离压满,还差最后那一下。”
这句话一出来,顾冉心里那股熟悉的麻意又翻了上来。
外面的人已经因为刚才那一遍开始慌了。
可林夜想的却根本不是“够不够用了”。
他想的是,还能不能再往上压一层。
许嘉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比前面更真,也更锋利。
“行。”
“那就让外面白等着。”
“今晚谁也别想轻轻松松回去。”
顾冉听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