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最难的。”
“不是最文艺的。”
“也不是把你们所有想表达的东西都塞进去,最后只有圈里人能听明白的那种。”
“我要的是,第一遍出去,外面就知道该记哪一句。”
“第二遍出来,短视频和现场都能接。”
“第三遍还在,平台会主动推。”
这几句一层层落下来,像把“商业”两个字直接拆成了摆在桌上的零件。
没有半点遮掩。
顾冉听完,心里反而没泛起波澜。
她进门前就知道,许嘉诚不会和他们聊那些虚的。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们有态度”“你们很真”这种节目爱说的漂亮词。
他要的是结果。
而且是能卖、能传、能压住整个平台反馈的结果。
许嘉诚这时把其中一张数据图推到最前面。
“你们看清楚。”
“上一轮你们能赢,是因为赛道里所有人都在比谁更真,谁更稳,谁更扛压。”
“但下一轮不一样。”
“下一轮你们得让那些根本不关心赛道的人,也愿意听完。”
“做不到这一点,再真也是自嗨。”
程野终于忍不住了。
“那你想要什么?”
“口水歌?”
这三个字出来得很冲,沟通室里的空气都跟着紧了一下。
许嘉诚看着他,居然笑了。
不是被冒犯后的冷笑。
更像是终于等到有人把这层窗户纸主动捅破。
“如果一首歌足够好听,足够准,足够让人记住。”
“口水一点,有什么问题?”
程野嘴角一下压了下去。
他最烦这种话。
因为这种逻辑太完整,完整到你想骂俗,都得先拿出更硬的东西才骂得动。
苏晚棠这时低低问了句:
“那你要的是爆,还是要的是留?”
许嘉诚第一次把视线转向她。
“都要。”
“爆是门票。”
“留才是命。”
“但要先有门票,后面才轮得到你谈命。”
这话说得太像他。
现实,锋利,而且根本不给人留那种“我先做自己、以后再说”式的缓冲地带。
秦放看着桌上那几张数据图,忽然问:
“所以你今天把我们叫进来,是想直接把路画死?”
“不是画死。”
许嘉诚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几份谱。
“是先告诉你们,这一轮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你们可以不按我说的来。”
“但只要最后做不出能卖的成品,你们这轮就算唱得再用力,也只是在节目里自我感动。”
顾冉听到这里,终于抬头。
“那如果我们要的是两头都拿呢?”
许嘉诚眼里第一次有了点真正的兴趣。
“两头都拿的人,不多。”
“所以才值钱。”
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到林夜身上。
到这会儿,屋里所有人都已经说过话了。
只有林夜一直没开口。
而许嘉诚显然也一直在等他。
“你呢?”
“你怎么想?”
林夜看着桌上那些数据图,目光并没有被它们压住。
他沉默了两秒,才平静地开口。
“我同意一半。”
这句话一出来,连顾冉都抬了下眼。
许嘉诚却没意外,甚至像是更有兴致了。
“哪一半?”
“要让外面的人第一遍就记住。”
“这点我同意。”
“但记住,不等于低头去做一首谁都能替的歌。”
“我不要那种一听就知道是为了卖才写出来的东西。”
“我要的是,它能爆,也只能是我们唱出来才成立。”
屋里一下静了。
程野原本一直压着的那口气,到了这会儿才像终于顺下来一点。
苏晚棠眼里那点一直绷着的光,也跟着稳了。
因为他们都听出来了。
这不是硬顶。
也不是逞强。
林夜没有否商业,也没有拿“我不屑”这种最容易显得虚的态度去挡。
他只是把要求抬得更高了。
不是不要爆。
是不要一首谁都能唱的爆歌。
他要的是,爆得出去,还得带着他们自己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