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这话多大。
而是因为它太重了。
平时这种位置,谁都不会轻易让。
尤其在这种全都盯着的场合,让一步几乎就等于承认,自己现在扛不住那一下。
可他还是说出来了。
副唱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怔了半秒,才低声回了一句:
“我来可以。”
“但你后面别再补抢。”
这句话一落,走廊里那点原本只是暗流一样的变化,像是终于被人当众按上了名字。
不是谁服谁。
是旧站法开始失效了。
程野看着那两个人,忽然有点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
以前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临阵退位的样子。
可现在,他却比谁都清楚,这一步并不轻。
能在这种时候把位置往后让,不一定是软。
有时候,恰恰是终于不敢再靠硬撑骗自己了。
苏晚棠看着那位主唱把肩线一点点放下来,忽然轻轻说:
“再往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你是说让位?”
“不止。”
“是很多人会开始明白,站在前面不再只是光多。”
“还意味着,你得真扛得住。”
顾冉听见这句,目光微微一沉。
她知道,苏晚棠说到根上了。
第三卷打到现在,赛道里的轻重已经换过一轮。
以前谁敢抢、谁镜头强、谁气势足,谁就更容易占前位。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所有人都开始被迫承认,前面那个位置,先得有能力把全场那口气稳稳咬住。
咬不住,就会像邵鸣第一遍那样,当场把虚暴露出来。
谁还敢拿旧办法往前顶,谁就会先撞上这条新线。
许闻这时低头看了眼平板,忽然把屏幕转过来。
“外场已经有人在说了。”
顾冉扫了一眼。
最上面那条很短,短得像随手一句:
现在谁还敢硬抢第一句,谁就先得想想自己扛不扛得住。
程野看完,半天没说话。
因为这句话太像现场刚刚发生的事。
说明这种变化已经不只在棚里传。
外面的人也开始拿同一把尺子去量了。
那两个人很快重新站好。
只是这次,顺序已经换了。
副唱站在前面,主唱往后让了半步。
看上去不大。
可顾冉知道,就这半步,已经够把很多东西写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有几个人原本想装作没看见,结果看到这里,连站姿都跟着变了。
有人默默往边上让出一点中轴。
有人把本来打算抢出来的前句又低头重新顺了一遍。
甚至还有人原本一直抱着胳膊,这会儿也把手放下来,像忽然意识到,这种姿态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气氛。
程野看着这一连串细小动作,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往身体里去了。”
顾冉点头。
“对。”
“不是听懂了。”
“是记住了。”
“记到下次轮到自己的时候,脚会先停,嘴会先想,甚至站位都会先改。”
秦放把空了的水瓶在掌心里转了一圈,低低笑了笑。
“那这就不是一两个人的事了。”
“已经不是了。”
顾冉说完这句,目光落在那组人重新排好的站位上,心里反而越来越稳。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统治力从来不只是赢一场、压一轮、让别人嘴上改口。
真正硬的,是你把一整条赛道的判断标准都逼着换了。
以后谁还想按原来的办法抢镜头、抢前位、抢第一句,就会先被旁边的人拉住,问一句:
你现在真能扛住吗。
而只要这句话开始被越来越多人问出来,第三卷要的东西,就已经坐得很实了。
那组人进棚之前,后面另一个原本一直没出声的和声位也往前凑了一步。
他声音不高,像是只想让自己组里人听见。
“副歌第二层我也往后放点。”
前面那两个人同时回头看他。
他被看得顿了一下,还是把话接完了。
“我刚才想过了。”
“现在不是谁冒头谁就赚。”
“如果我也抢,那整段又得飘。”
这句一出来,顾冉心里那点判断反而更稳了。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