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刚唱完,今天连这种话都有人先递过来了。”
顾冉却没接这句,只把林夜往前看了一眼。
“你刚才那句对。”
“这种口子一旦先借了,后面就会有人默认你靠这个。”
“现在不能沾。”
林夜嗯了一声。
“我知道。”
“现在最值钱的不是往前抢一步。”
“是让所有人看见,我没抢,也还是先到我。”
这句听得秦放都安静了两秒。
随后他才慢慢笑了。
“行。”
“你这人现在是真开始像样了。”
“以前像刀。”
“现在像秤。”
程野本来还绷着,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什么形容?”
“最值钱的形容。”
秦放把水瓶往掌心里一转。
“刀只能赢一场。”
“秤能定位置。”
这话一落,连顾冉都没再说别的。
因为她知道,这也是实话。
节目里真正能一路走到最后的人,不是最会亮的人。
而是最先让别人开始按他的标准算的人。
几个人继续往里走时,前面那片候场区已经换了一拨人。
有几个原本总爱在边上说笑的,这会儿见他们过来,连玩笑都没接着开;还有一位后勤老师拿着对讲机从旁边过去,路过林夜时竟然下意识侧了下身,给他让出半步路。
很小。
可正因为小,才更让人心里发沉。
以前没人会注意这种半步。
现在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苏晚棠走着走着,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最可怕的不是有人来搭关系。”
“是大家已经默认,该先给你让半步了。”
林夜侧头看她。
“不好?”
“不是不好。”
“是很快。”
“快到你稍微踩偏一点,别人就会比以前更快地开始失望。”
她说完就不再往下讲了。
因为后面那半句其实不用说。
谁都懂。
位置升得越快,摔下来那一下就越响。
所以现在最难的,已经不是继续往前冲。
而是站住以后,别自己先滑。
顾冉把文件夹往怀里紧了紧。
刚才那场“提前来打招呼”的小插曲,让她心里原本已经放松下去的一角又重新绷了起来。
她现在几乎能想见,后面几天会发生什么。
有人会先递顺手的人情。
有人会拿更热络的态度来换靠近。
也会有人在看见林夜拒绝之后,转头就把那点热络换成另一种试探。
从这一步开始,赛道里真正难的东西才算露头。
不是唱。
是位置。
而林夜显然也已经想到这层。
快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脚,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已经恢复正常的走廊。
那里人还是一样多,灯也还是一样亮。
可他知道,很多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从今天起,先来打招呼的人,未必是朋友。
可只要他还站在这个位置上,这种人只会越来越多。
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助理导演又快步迎了上来。
她手里拿着新换过的场记页,气都没喘匀,却先把那张纸递给顾冉。
“明天录制顺序微调了。”
“你们原本排在第三,现在提到第一。”
这句话落下来,比刚才那个统筹助理来打招呼还更直。
因为顺序一换,就不是谁在私下试探,而是节目本身已经开始围着这个人重新摆棋。
顾冉低头看了一眼,纸面上那条粗黑的改动线很醒目,像是谁生怕他们看不见似的,特意把旧顺位重重划掉又重写了一遍。
程野最先抬头。
“又是第一?”
“嗯。”
助理导演点头的时候,眼神也有点复杂。
“上面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想看,就别把最该看的往后拖。”
她说完就走,明显不愿意在这儿多停。
可这句话已经够了。
秦放在后面轻轻吹了声口哨。
“行。”
“现在连节目都不藏了。”
顾冉把那张场记页收进文件夹,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
“从这一刻起,所有东西都会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