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灯刚退下去的边缘,额角那点汗还没完全干,眼神却比刚才封灯清唱时更冷了一点。
顾冉看了他两秒,终于开口:
“你怎么想?”
林夜接过那张名片,只看了一眼,就把它翻了过去。
背面没印字。
只有一道很细的压痕,像是有人用指节在上面停过一下。
他看完,忽然笑了一下。
“这不是价。”
程野一愣。
“那是什么?”
林夜把卡片夹回指间,语气平得没有一点被人开价的波动。
“是有人想试试,我会不会自己先乱。”
“只要我现在动一点心,后面这场守位就已经不干净了。”
顾冉听到这里,眼神一下定住了。
她最担心的其实也是这个。
不是对方开得高不高。
而是这种东西一旦掺进来,节目组、观察团、同赛道、外面舆论,全都会开始换一种眼神看林夜。到时候哪怕他什么都没答应,也会有人替他把“已经开始挑路子”这顶帽子先扣上。
秦放站在旁边,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难怪谢北说别让自己变成别人能轻易拿走的东西。”
“这话是真有后手。”
周予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通道口。
他显然听见了后半段,却没像程野那样带火,也没像秦放那样直接骂,只是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要是换成别人,这时候可能已经开始算了。”
林夜抬眼看他。
周予衡迎上那道目光,神色很平。
“不是算价。”
“是算自己到底值不值。”
这句话,比安慰更像实话。
因为今晚唱到这种份上,谁会一点不动?
观众在喊你,赛道在盯你,节目组在试你,外面还有人把名片直接递到手里。换成大多数人,哪怕表面压着,心里也会有一瞬间发飘。
林夜却只是把那张卡片慢慢折了一下。
没有扔。
也没有收进口袋。
他就那么捏着,像捏着一个此刻不该落地、却也绝不能往前走的东西。
“值不值,不是他们现在说了算。”
周予衡听完,先是一怔,随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也是。”
“你现在最贵的,不是这张卡。”
“是那盏灯还在你头上。”
这句话说得太准,连程野都没接着抬杠。
顾冉一下就把这里头的弯绕想透了。
价码来得越早,越说明林夜这股势头已经传出了棚。
可也正因为外头开始听见,才更不能乱。
赛道还没打完,灯还悬在头顶,粉丝也还在一层层往上垒。这时候谁先回头去摸外面的路,谁就等于先把自己脚下那块最稳的地给踩松了。
通道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新的人声。
不是起哄。
也不是节目组催场。
像是观众还没完全散,隔着隔离带一层层往里喊。
林夜两个字被叫得很乱,却也很真。
顾冉下意识回头,透过半开的安全门缝,看见外面还有不少人举着刚才临时拼起来的灯牌和手幅,没走。
有人在等返场。
也有人只是想再看一眼刚才站在中位灯下那个人。
她胸口忽然一紧。
比起手里这张轻飘飘的黑卡,外面那群没走的人,才是现在最不能被辜负的东西。
林夜显然也听见了。
他往那扇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把手里的卡片重新递回顾冉。
“收着。”
“先别丢。”
顾冉接过来,皱了下眉。
“你想留证?”
“嗯。”
林夜语气很淡。
“以后有用。”
程野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扯开。
“行。”
“我突然又爽了。”
“他们以为是在给你开价,结果你已经把这东西当证据留了。”
秦放笑了一声,靠在墙边摇头。
“怪不得你吓人。”
“别人刚被看中,想的是值多少。”
“你想的是以后怎么用回来。”
林夜没接这句,只抬头朝舞台那边重新亮起的指示灯看了一眼。
导播区已经恢复秩序,工作人员也开始重新跑动。显然,节目组不会因为观察团问了几句、外面有人递了张卡,就让这一晚到这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