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想知道,林夜到底能不能连着两轮都换刀。
林夜垂眼看了一下舞台边缘那道灯影,随后把麦拿起来,朝乐队那边比了个很小的手势。
顾冉一愣。
秦放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慢慢亮起来。
“他不接小的。”
“他是要把小的唱大。”
前奏起的时候,周予衡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因为林夜没有换回大编制,也没有故意把情绪掀到最满。
他甚至比周予衡更轻。
可那种轻不是收着不敢放。
而是像站在更高的地方,把声音慢慢垂下来。
第一句一落,整个棚就知道不一样了。
同样是窄。
同样是冷。
周予衡唱的是刀背贴肉,林夜唱的却像风先吹进骨头里。
那种差别很难一下说清。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前者是技术。
后者是人。
林夜没去模仿那段细密的伤口感,也没想着证明自己能比对方更会收,而是直接把那点被周予衡唱出来的压抑往前推了一步。
像一条原本只在黑处流的河,被他硬生生唱进了亮处。
观众席最前面有个女孩原本还捂着嘴听,听到副段时,手一下就放下来了。她不是被高音打到了,而是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眼里那点发怔的光直接落到了林夜身上。
这一下太致命了。
因为林夜不是在接招。
他是在改题。
周予衡给的是一把软刀。
林夜却把这把刀,唱成了一个人站在刀口上也不后退的样子。
到了后段,电钢只剩零星几个音,台上几乎空得发冷。可也正因为空,林夜最后那两句反而像直接落进了每个人心里。
没有炸。
没有喊。
连动作都少得近乎没有。
可等最后一个字收住,观众席里竟然先响起了一阵很轻的抽气声。
那不是被场面吓到的反应。
是有人听进去了。
听得太深,一时没法立刻鼓掌。
下一秒,掌声才像被猛地推醒了一样,从前排一路卷到后排。
这回不再是单纯的大,也不是刚才那种看热闹式的起哄,而是一层接一层,越拍越齐,越拍越重。
周予衡握着麦站在原地,脸色白了一点。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轮已经唱得很好了。
可林夜更狠。
狠在他没去拆周予衡的路,反而顺着那条路,再往前走了一大截。
你用细刀切进来。
他就把那道口子撕得更开,让所有人都看清里面是什么。
顾冉直到这时才终于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她忽然明白了,林夜最难缠的地方,从来都不只是他会写、会唱、会控场。
而是别人每递过来一把刀,他都不只是接。
他会把那把刀,直接变成自己的东西。
主持人这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场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提前喊“守住了”,他才像终于回过神一样,看了眼手里的即时反馈屏。
屏幕上那条线压得很死。
几乎没有悬念。
“第二轮守位,挑战未成。”
周围轰然炸开。
连刚才一直绷着的强攻组都有人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像是不服,又像是终于被这连着两刀唱得有点发懵。
而周予衡站在那儿,盯着林夜看了两秒,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不是认输。
却比嘴上的认输更重。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把能递出去的最好东西递出去了。
可还是没能把灯抢走。
台下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主持人刚想顺势再往下推,导演组那边忽然有人抬手打了个停顿手势。
场内导播耳机里随即响起一句压得很低的提醒。
主持人听完,脸色明显顿了一下。
顾冉心里瞬间一沉。
她太熟这种表情了。
这意味着,节目组又要加码了。
台下原本还在为守住两轮起哄的人,也慢慢察觉到不对,喊声跟着乱了一拍。有人伸长脖子往导播区看,有人下意识去看台上的林夜,还有人已经开始猜,这一次节目组到底还想把人往哪条更窄的缝里逼。
而中位那盏灯,始终没熄。
像在无声提醒台上台下每一个人,刚才那两轮还不算完,真正要把人压到极限的东西,节目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