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榜单又动。

    是节目现场的弹幕投屏被推出来了。

    原本滚得飞快的字里，最扎眼的几条几乎是齐刷刷冒上来：

    “第一给得不冤。”

    “谁站中间我都认，这轮林夜站最中间，我更认。”

    “别再扯谁带谁，听完整首再说话。”

    “死亡组这回是真把整组命唱出来了。”

    程野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忽然没再笑了。

    他平时最不缺的就是狠劲，也最知道什么叫不服。可这一刻，屏幕上那些字比什么场面话都更管用，因为那是观众真正在回你。

    不是节目组给的。

    也不是谁替你写的。

    是你一嗓子一嗓子唱回来的。

    “有点怪。”

    他盯着屏幕，声音低了点。

    “以前老觉得，赢了就得把动静闹到所有人都看见。”

    “现在真赢下来，反倒不太想说了。”

    许嘉诚站在边上，难得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落到实处，就不用靠喊。”

    这句话像在说程野，也像在说林夜。

    林夜仍旧没什么夸张反应，只抬眼朝观众区那边看了一下。

    有人在挥手灯，有人在喊他名字，还有人举着临时拼出来的手幅，字歪歪扭扭，却偏偏看得很清。

    林夜，站稳。

    那块布不大，边角甚至都没裁齐，像是有人在候场间隙匆匆扯出来的。

    可林夜看见的时候，眼神还是停了一瞬。

    顾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行字，呼吸轻轻滞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轮真正翻过来的，可能不只是一个舞台，一次合作，一场临时排名。

    而是第一批会跟着林夜走的那群人，终于开始成形了。

    不是来看热闹的。

    也不是只等十五秒炸点的。

    是愿意把一整首歌听完，再把票和位置一起往他这边压的人。

    这才是最难得的东西。

    通道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更近的脚步声。

    有人喊了一句“补录准备”，紧接着就有工作人员朝他们挥手，示意往主舞台那边走。

    路过强攻组的时候，那边领唱终于还是没忍住，淡淡开了口。

    “一场合作舞台冲上去，不代表你就能一直站上面。”

    程野脚步一下顿住，刚要回头，被林夜抬手拦了一下。

    林夜转过去看着那人，语气很平。

    “你说得对。”

    对方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接，眉头都皱了一下。

    林夜却没停。

    “所以我也没打算只赢这一场。”

    通道里静了一秒。

    对方脸上的那点硬撑，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不是狠话。

    比狠话更麻烦。

    因为说狠话的人，很多只是想压你一下。

    可林夜这句听起来平，落下来却像一块石头，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不是来碰运气的。

    他是来往上坐的。

    秦放站在后面，听完这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低骂了句。

    “难怪。”

    “难怪你能把人唱服。”

    几个人往主舞台回走时，灯光已经重新调亮，机位也都转过来了。

    原本排在中间那条线前，已经换上了林夜的名字牌。

    白底，黑字，干净得近乎刺眼。

    顾冉站在台下，看着林夜拿着牌子走过去，心口忽然跳得很重。

    她太清楚节目里这种位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镜头会先看你。

    意味着全场第一眼会先落到你身上。

    也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盯着这个位置的人，都会把你当成必须压下去的目标。

    可林夜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半点迟疑。

    像是那条线本来就该他站。

    补录的灯一开，台下观众又开始喊。

    这次不再是零零散散。

    而是有人带头喊了一声，后面一片跟着接上。

    “林夜！”

    “林夜！”

    “林夜！”

    那声音一层叠一层，撞在棚顶，又重重落回来。

    强攻组那边原本还站得很直的几个人，这会儿脸色都变了。

    不是因为输一场难看。

    是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林夜现在拿到的已经不只是一个位置。

    他开始拿到场。

    镜头能看见，观众也能看见，连旁边这些同赛道的人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