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站在白板前,写字写得很重,笔尖在板面上都带出一点刺耳的响。
她没写长篇大论,只留下三句最硬的话。
没查完,谁都别急着往台上走。
查完了,谁也别临场改口。
录的时候更别掉线,哪怕一秒都不行。
她写完回身,目光从五个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今天没人跟我们比谁更炸。”
“今天先比谁更经得起查。”
程野把外套袖口往上卷了一截,低头看着桌面那张接口编号表。
“我以前最烦这种。”
“现在看,越查越好。”
“查得越细,越没人能从暗口子里钻出来。”
齐舟已经把节拍器、备用耳返、线材编号卡按顺序摆开,整齐得像在做实验。
“我先把B组接口过一遍。”
“待会儿真抽到,直接照着复现。”
许嘉诚靠在窗边,慢条斯理地翻着歌词本,声音很轻。
“别只顾着查设备。”
“今天抽问要是落到舞台理解,一样容易翻车。”
林夜把那句话接住。
“所以还是老规矩。”
“问什么,都往作品上落。”
“规则是框,不是绳。”
八点整,导演组通知到达。
今天抽中的三组分别是死亡组、强攻组和另一支后位组。
名单一出来,走廊里当场炸开一小阵低呼。
程野看着群消息,嘴角抬了一下。
“行。”
“还真抽到我们。”
顾冉没接这句,先把门打开。
“那就按准备好的来。”
“今天谁都别想着运气。”
主舞台侧厅临时改成了抽检区。
长桌一字排开,三台监控机位同时亮着,旁边的人把封签袋和表格摆得像刀口一样齐。
技术总控站在最前面,嗓音不高,却把场子压得很静。
今天来的不是走过场。
设备对不对,线位偏没偏,抽出来那段到底是不是他们平时交上去的东西,都会当场扒开来看个明白。
死亡组第一批上前。
齐舟报编号,顾冉递表,技术组弯腰去核设备,舞监沿着地上的点位往前量,几个人配合得顺得像早就把这一套刻进了手里。
抽到备用信号线的时候,技术员还特意把线从箱里拎出来,举到镜头下面慢慢转了一圈。
编号对得上,封签也没动过,旁边那张单子上的字一个都没跑偏。
技术总控看完,抬头点了一下。
“设备链通过。”
线位那一轮也没出岔子。
顾冉低头一项项往下过,舞监拎着尺子在两处关键点反复量了量,手持机通道、桥段切入位、主唱停点,全都老老实实卡在该落的地方。
“线位通过。”
到第三项随机抽唱时,主持人故意把气氛挑起来。
“今天不抽最稳的。”
“就抽最容易露馅的。”
抽中的偏偏是《点火线》桥后接副歌那一小段。
这段最考人。
稍微早一拍,会显得抢。
稍微晚一拍,会显得软。
程野舔了下发干的唇角,抬头看了一眼林夜。
林夜没说话,只抬了抬手肘。
就是这个动作,齐舟底拍先点,高岚把和声吊住,许嘉诚把最前面的那口气稳稳送出去。
程野接桥,林夜收口,整段像刀刃贴着尺子切过去。
唱完那一秒,抽检区先安静,接着旁边记录员都下意识抬了下头。
主持人笑了。
“你们这是把抽检也唱成舞台了。”
技术总控在记录表上写下两个字:
“一致。”
顾冉看到那两个字,肩膀才真正松下来。
这意味着他们前面几天所有“多走一遍、多验一遍、多记一层”的事,没有一件白做。
强攻组随后上场。
他们设备链没问题,但在线位核验时,有一条临时补位路线和纸面调度对不上。
虽然最后解释成“彩排后口头微调”,还是被技术组要求当场重登记一次。
这个小插曲一出,侧厅里气氛就变了。
大家忽然都意识到,规则一旦开始落纸面,很多以前能含糊过去的东西,今天都得说清。
顾冉把这一幕看进眼里,低声说了一句。
“看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