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外套搭回椅背。
“难，不代表不会。”
“下午还有一轮，他们会更急。”
果然，中午一点二十，星舟第五轮稿子直接换打法。
不再盯舞台表现，开始把矛头转向“忘恩负义”和“老东家培养投入”。
稿子里塞了几张模糊不清的旧合影，配文全是情绪词，想把讨论从歌硬拉回人设。
程野看完直接冷笑。
“他们终于没词了。”
“歌压不住，只能打人。”
林夜把手机放下，看向顾冉。
“把我当年工资单、改稿转账、夜棚到场记录全找出来。”
“尤其是那两年我给他们做大改的月份，对上公开发歌时间。”
顾冉点头，很快又补了一句。
“你是想下午就放？”
“不急着全放。”
“先把证据链做直。”
“他们要讲恩义，那就先把账讲清楚。”
“谁拿了谁的东西，谁欠了谁的钱，纸上比嘴硬。”
程野听到这里，眼神慢慢沉下去。
“你这不是回应。”
“你这是准备掀桌。”
林夜看着墙上的场次倒计时，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桌迟早要掀。”
“但要在我们最能赢的时候掀。”
“先把下午这轮打下来。”
“再让他们看见，台上台下我都不退。”
下午两点整，场务来敲门，提醒第二轮候场。
林夜起身前，把白板最下方那行字又描深了一次：
先手要更快。
他回头看向队友，声音很低，却把每个人都钉在了同一个拍子上。
“今天还没结束。”
“第一轮只是把门踹开。”
“真正要命的，是后面这轮他们会狠狠干抢回叙事。”
“别给。”
“一寸都别给。”
门关上后，谁都没立刻说话。
程野把掌心按在胸口，连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把心跳压回可控区间。
“我刚才差点想现在就冲出去开唱。”
林夜看了他一眼。
“想冲没错。”
“错的是把想冲，当成必须马上冲。”
齐舟坐在最边上，手里那瓶水一直没拧开。
高岚走过去，直接把水瓶从他手里抽过来，拧开再塞回去。
“别把自己当外人。”
“你今天在台上那一下，没人能替。”
齐舟喉结动了动，低低“嗯”了一声。
沈澈把下一轮分段卡重新排了一遍，平摊在桌面上。
“要不要再跑一遍无伴奏？”
“跑。”
林夜点头。
“只跑最险那四十秒。”
“谁先急，谁就先收。”
四个人围成半圈，齐舟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第一遍还有一点紧。
第二遍开始，程野和沈澈的换句像咬在同一条齿轮上。
到第三遍，高岚把高点抬起时，齐舟已经能在不看手势的情况下把底拍稳稳托住。
顾冉在门边听完，抬手打了个停。
“可以了。”
“再练会把锐气磨钝。”
她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晚棠发来的短讯，只有一行字：
我这边站住了，你那边别手软。
顾冉把手机转给林夜看。
林夜看完，把屏幕按灭。
“回她一句。”
“台上见真章。”
两点二十，候场通道灯光切成红色，第二轮即将开录。
原本给死亡组预留的热身时间还有十二分钟，导播台却突然发来临时通知：
机位调度提前，死亡组三分钟后直接上台。
程野当场骂了一句。
“这也能改？”
顾冉已经把耳返线一根根递到每个人手里，语速快但不乱。
“别被这口气带着跑。”
“照刚才那四十秒进。”
“第一句稳住，后面全会顺。”
林夜把麦别到腰后，抬头看向通道尽头那块实时屏。
屏幕上，新一轮对阵名单刚刷新。
死亡组对手从原定的D组，临时换成了许嘉诚亲自带的强攻组。
走廊里一瞬安静。
下一秒，程野反而笑了，笑得锋利又痛快。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