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第二轮校准开始。
这轮不是改歌,是改稳定。
耳返延迟、麦克风切换、舞台监听盲区、走位误差,每个细节都被拉出来单独练。
许闻把“最坏情况清单”贴在墙上,第一条写得很扎眼:
“盲评只给一次,不给重来。”
下午两点,盲评棚开门。
规则很冷:先放音频,不报队名,不给镜头,评审席只拿到一张编号表。
所有人都看不见谁在唱,谁在写,谁在台上。
只听得见歌本身。
林夜这一组抽到第三顺位。
前两组都很强,一组走硬核电音,一组走抒情爆发,现场反应都不差。
轮到第三顺位时,灯光全灭,屏幕只亮了一个白色编号。
前奏很轻,几乎像耳语。
评审席有人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
主歌第一句出来,字头干净到能听见每个辅音的硬度。
到桥段时,那两拍空位出现,盲评棚里反而更安静了。
下一秒副歌砸下去,声线没有暴冲,却像一股水压稳稳推过来。
最后那句短落收住的时候,评审席里有人直接把笔拍在了桌上。
“这个编号,记一下。”
“不靠音效,靠结构狠狠干立住了。”
第二轮复听结束,主持人开始统计票签。
顾冉站在后台,手心第一次有点出汗。
她不是不信这首歌,她只是太清楚这种场合里任何一票都可能决定接下来一整周的话语权。
票签公布那刻,第三顺位拿到盲评第一。
全场先是静了半秒,随后响起一阵明显的骚动。
主持人笑着卖了两秒关子,才宣布揭面环节。
可在揭面之前,导演组临时加了一个流程。
盲评前两名要做一次“关键段复听”,评审可指定任意二十秒重放。
这个规则一加,后台气氛马上又紧起来。
第一名如果复听掉线,刚到手的优势会被瞬间打薄。
评审席很快给出指定区间。
正好卡在第三顺位那两拍空位之后、第二轮副歌起跳之前。
这是最容易暴露真功底的位置。
前面铺垫不够,后面就会显得硬拽。
后面冲得过猛,前面又会像故意压着演。
复听开始时,后台没人说话。
程野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打拍。
苏晚棠把耳机线缠在指尖,缠到第三圈又松开。
顾冉盯着回放屏,只在心里一条条过确认项:
呼吸点还在不在,字头有没有糊,尾句短落是不是和主鼓完全对齐。
二十秒放完,评审席里最挑剔的那位制作人先点头。
“这段是算过的。”
“不是碰运气唱上的。”
旁边另一位导师补了一句:
“而且你们没把空位当噱头,空位后面的推进很完整。”
这两句一出来,后台那口气才算彻底松开。
许闻低声说:“这下硬度够了。”
顾冉还是没急着笑。
“还早。”
“盲评只是拿到入场券,后面要把这张票换成持续优势。”
揭面环节后,节目组把前三组临时拉去做短访。
第二顺位那组主创是个成名已久的制作人,采访时看向林夜,话说得不重,却很有火药味。
“你们这版很聪明,几乎所有刀口都压在听感上。”
“但真正的大舞台,不只拼听感。”
林夜看了他一眼,语气仍旧很平。
“是。”
“所以我们后面会把舞台也做满。”
“先把听感打透,再把画面打透。”
对方笑了笑,没再接。
可镜头外的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示弱,是把下一轮对打直接约到了台面上。
短访结束,技术组把当天盲评原始收音交给各队确认。
顾冉和沈乔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把主声道、返送轨、环境轨逐条对齐,连一处疑似削峰的波形都单独拉出来看。
他们要确保一件事。
这次第一,必须是干净第一。
沈乔对完最后一条轨道,才把笔放下。
“没问题。”
“全链路一致,没有人为修补痕迹。”
顾冉这才在确认单上签了字。
她签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这份确认单拍照发进核心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