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所有人几乎毫不犹豫地围着新顺位重排,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明显的变化。
昨天中午之前,所有人都还在讨论要不要用安全版。
可到了今天早上,没有一个人再提那个版本了。
大家讨论的,已经全是:
后段怎么拍。
灯怎么压。
副歌怎么炸。
桥段怎么给许嘉诚留存在感,又不把林夜从主位上拽下来。
观众情绪怎么接。
主持口哪句话要提前收,才不至于把歌的余震狠狠干压掉。
这就意味着,林夜昨天抢回来的,不只是歌。
还把整组人的默认认知,一起抢过来了。
原本大家默认“安全”才是正确答案。
现在大家默认的,已经变成了“怎么让这首真正能打的歌狠狠干打到最狠”。
这种变化,比一场嘴仗赢了更难得。
因为它说明,系统已经开始围着你转了。
而不是你再去围着系统求一个位置。
许嘉诚看着场务把新顺位发去各组,忽然又开口。
“林夜。”
“嗯。”
“后段不适合只唱对。”
“要唱狠。”
林夜抬眼看他。
许嘉诚把流程表卷起来,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昨天你要的是主动权。”
“今天导演组把靶心也给你了。”
“别让我替你站在后段丢脸。”
林夜没笑,只低低应了一句:
“行。”
“那就让他们记到最后。”
他说完,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往主舞台那边走。
顾冉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后场转角。
她忽然很清楚,今天这一战,从顺位后挪这一刻起,已经不只是许嘉诚组的一次录制。
它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分水岭。
往前,是大家还在争谁更稳。
往后,就是所有人都得看着林夜,想一想这节目里到底谁才更值得被记住。
而这条分水岭一旦立起来,许嘉诚组内部反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像中午那样争版本。
也没有人再问“要不要更安全一点”。
大家做的,全是怎么把这一刀狠狠干磨得更利。
顾冉跟到主舞台边的时候,正好看见灯光组把最后一版后段追光重新走了一遍。
顶灯往后撤半尺。
侧切再低一点。
第二轮副歌前,给林夜脸上多留半秒明暗交界。
这些细节单拎出来看,可能谁都不会在意。
可真拼到这种节目后段靶心位上,往往就是这些细节,决定一首歌最后是“好像很厉害”,还是“让人记住就是这组”。
许嘉诚站在台下看完灯,一句废话都没说,只回头问林夜:
“第一轮主钩还想再提?”
“不提。”
林夜看着追光落点。
“第一轮打耳朵。”
“第二轮打全场。”
许嘉诚点了下头。
“那就别贪。”
“后段位置最怕的不是不够狠,是你想一次把所有东西狠狠干塞满。”
顾冉站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奇妙。
昨天这个人还在和林夜争,今天已经开始替林夜守这首歌该怎么打了。
而且不是嘴上守。
是真正在一个个镜头口、灯位点、桥段进出上替他守。
这才是最能说明问题的地方。
系统一旦真认了你,很多原本要你自己死死争来的东西,会开始主动围着你长。
许闻这时也把补完的分轨表递了过来。
“后段观众容易累。”
“前面先别把嗓子狠狠干顶死。”
“我给你把第二轮和声再垫得更空一点,方便现场一起抬。”
林夜嗯了一声,接过那张表低头看。
顾冉看着他认认真真一格一格确认,不知为什么,心里反而一下更踏实。
她现在最不怕的,是林夜紧。
她怕的是他赢回版本以后,开始觉得自己已经够了。
可这人明显没有。
他越往高处走,反而越像一根绷得很直的弦。
既不乱,也不松。
这时,观众统筹从另一头跑过来,递来一张后段观众预热口令。
顾冉扫了一眼。
上面甚至已经开始针对许嘉诚组做情绪铺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