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让观众第二轮狠狠干跟上来。”
“要是只是让歌显得更满，那还不如不补。”
林夜嗯了一声。
“第一轮留钩。”
“第二轮收人。”
“最后一句狠狠干砸死。”
许闻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里已经没有上午那点“你是不是只会逞强”的怀疑了。
变成了另一种更像同业之间的确认。
这个人不是在赌运气。
他是真知道，一首大热歌该怎么长出来。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忽然有人敲门。
是导演组的场记，手里还拿着明天探班提示。
“顾导，明早媒体探班和节目侧采访提纲刚出来了。”
“许老师组是重点。”
“你们这边最好今晚先统一一下说法。”
顾冉接过那张纸，低头一扫。
上面圈出来的头两问就很直接。
“为什么临时改版？”
“林夜和许嘉诚中午到底顶了什么？”
她再往下看。
还有一条更狠。
“据说这首歌最早版本和下午导入版本完全不同，原因是什么？”
顾冉看完，把纸一折，眼神却一点没沉。
和前面那些暗地里偷门、换包、抢时段的招数比起来，明面上的问题反而没那么难应付。
因为只要你站得直，很多问题其实就是你的刀。
她抬头看向林夜。
“看来明早不会太安静。”
林夜把手里的改稿纸往口袋里一塞，神情很平。
“那就让他们问。”
“反正现在最先会唱的，已经不是他们准备好的那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走廊尽头又有人低低哼了一句：
“就算夜再黑……”
另一人几乎是本能接上：
“我偏要飞。”
顾冉听见这一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首歌从现在开始，已经不需要谁再替它解释为什么该留下。
它自己就在走。
而一个会自己走的副歌，对节目来说，永远比任何安全版都更危险。
更危险的，是它不只在节目组这条长走廊里走。
晚饭前后，化妆间、配饰间、观众候场口，连去食堂领盒饭那条短通道，都开始有人无意识地哼这句。
顾冉去给许闻送分轨表时，正好撞见两个做舞美的男生蹲在地上贴地标，一边贴一边争论。
“我觉得‘天亮以前’更狠。”
“不是，前面那句‘就算夜再黑’也带劲，像先把气狠狠干提起来。”
“那就都留着呗，反正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偏要飞’。”
顾冉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都没停，嘴角却还是压不住往上动了一下。
这才像真正的大热歌苗子。
它不是靠会议纪要和流程单证明自己能打。
是靠路过的人自己把它带走。
苏晚棠从声乐教室出来时，也听见了这一层走廊里的轻哼。
她本来在和老师对自己组里那段高音口，听见旁边几个女孩低声接起“我偏要飞”，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陪着她的声乐老师还笑了句：
“这歌现在是真在走。”
苏晚棠没接笑，只隔着玻璃朝林夜那间练习室看了一眼。
“不是走。”
“是标准被抬了。”
她说完，转身把自己原来那段有点太顺的尾句狠狠干改了一个咬字，连老师都愣了下。
顾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更清楚了一层。
林夜这首歌最狠的影响，从来不只是给自己抢来一个更好的舞台。
它会逼别组、逼同行、逼所有还想拿“够稳就行”混过去的人，一起重新校准自己的标准。
程野那边更直接。
他晚上补妆时，听见助理在外面跟着偷拍视频哼副歌，顺手就把门拉开了。
“你们许老师组那首，正式版真还没放？”
顾冉靠在门边看他。
“你想干什么？”
程野拧开矿泉水，笑得有点欠。
“不干什么。”
“就是想提前知道，明天录的时候我该抱着什么心态看热闹。”
“要是只是一般狠，我还能边看边挑毛病。”
“要是真炸，我准备先把脸借给你们打。”
顾冉都被他逗得没脾气了。
可她也看得出来，程野这几句玩笑里没半点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