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以后，他神情没怎么变，只把耳返线在手里绕了一圈。
“下午如果还是这版。”
他声音不高。
可一落下来，周围还是一下静了。
“我不上麦。”
顾冉偏头看他。
沈乔也跟着抬了下眼。
就连许闻都顿了一秒。
林夜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先导能先跑。”
“现场也能先锁。”
“但只要我不上嘴，它就成不了我的舞台。”
这句话太狠了。
狠到会议区里几个本来还想拿流程压人的助理都不敢立刻接。
因为谁都知道，后台争版本，节目还可以装作只是内部摩擦。
可一旦走到现场，主唱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版我不唱”，那就不是微调了。
那是整条联排都得停下来重算。
品牌助理脸色变了变。
“林夜，你知不知道这会卡多少人？”
林夜看着他，语气平得惊人。
“我知道。”
“可我更知道，只要今天我把这版先唱顺，明天、后天、正式录制，你们都会说这就是林夜该唱的东西。”
“我不认。”
顾冉听完，反而一下稳了。
对。
这才是最后那道刹车。
项目组最怕的从来不是后台有人觉得不对。
他们最怕的，是林夜把“我不认”这三个字，真正摆到现场上。
许闻看着林夜，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开口：
“这是最后的刹车。”
“真走到那一步，节目一定炸。”
林夜点头。
“那就炸在该炸的地方。”
会议区里一时没人再接。
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情绪化发火。
是他真的已经把后果全想明白了。
顾冉也不再犹豫，直接把接下来的分工钉死。
“两条线一起走。”
“许闻，你帮我把音乐复核这道门顶住。”
“沈乔，你陪林夜回监听室，先把副歌改出来。”
“我去主舞台和执行那边抢窗口。”
“今天谁想拿‘已经来不及了’压人，我就在哪儿把这句话压回去。”
许闻点头。
“十二点二十之前，我不签任何旧版确认。”
“谁来催，往我这儿推。”
沈乔已经抱着平板转身。
“走。”
“再晚五分钟，先导口子又会自己长出来。”
林夜却没有立刻跟上。
他又看了一眼那块黑掉的大屏。
像是把刚才那二十秒安全版，连每一个偷懒的起口和提前的钩子都刻进了脑子里。
片刻后，他忽然抬手，扯开耳返线，声音低而稳。
“正好。”
“我知道该先砍哪一刀了。”
顾冉看着他，心里那口气也跟着往下落了一寸。
因为她知道，林夜现在不是单纯被激怒了。
他是彻底看明白了对面最想保的是什么。
而只要看明白，后面那一刀就不会砍偏。
十二点的钟声还没响。
可走廊两头已经像两股水，同时往不同方向冲。
一头拼命想让安全版先占住流程。
另一头，则是在抢林夜那首歌还属于他自己的最后窗口。
十一点五十七，沈乔那边终于把第一版副歌切了出来。
不是完整联排包。
就是一段三十七秒的中段样音。
她直接发到顾冉和许闻的小群，后面只跟了四个字：
`先听这段`
许闻几乎秒点开。
他站在物料会门口，耳机只戴了一边，背后是项目助理催着进场的脚步声。
样音放到那句主钩时，他抬手就把门口想拦他的执行推开半步。
“A 组先导继续后延。”
“等主包。”
执行脸色一变：
“许老师，合作方那边会炸。”
“让他们先炸。”
许闻把耳机摘下来，声音沉得厉害。
“你要的是今天少挨两句骂，还是下午不返整条线？”
这句话一压，物料会门口那一圈人都短暂安静了。
顾冉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终于把一直攥紧的手松开一点。
因为她知道，眼下最难的不是改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