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听明白了。”
“前一版不是安全。”
“是方便。”
“方便品牌先导，方便导师衔接，方便整组少返工。”
“但它一旦先进去，林夜这首歌最值钱的那层就没了。”
这句话一落，顾冉心口那股一直往上顶的火，反而稳成了一根线。
对。
她要的不是“有人觉得这版不太好”。
她要的是音乐侧里真正有分量的人，把这句话说透。
只有说透，后面才不是意见之争。
而是方向之争。
就在这时，许闻兜里的手机连震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冷了。
项目同步会催人。
而且不止一通。
顾冉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们在找你进会？”
“不止。”
许闻直接按掉来电，顺手把手机扔到桌上。
“舞台、品牌、项目执行都在等我给前一版点头。”
“只要我现在过去没带新东西，他们第一句话一定是‘先按安全版走，后面再微调’。”
顾冉太熟这个句式了。
先走。
后调。
可很多东西只要先走出去了，后面就不会真有人替你调回来。
沈乔把最新排程点开，手指一划。
“十一点四十到十一点五十五，本来是你给 A 组的人工听包时间。”
“现在被改成物料同步会。”
“他们就是要拿这十五分钟，把安全版先送进第一轮判断里。”
许闻盯着那行排程，沉默了两秒，忽然把纸笔往旁边一推。
“我能替你们抢一次。”
顾冉立刻追问：
“能抢多久？”
“四十分钟。”
“十一点四十，我帮你们把同步会往后推。”
“十二点二十之前，林夜，你给我一版能锁的副歌。”
他看着林夜，一字一顿：
“不是情绪，不是态度。”
“我要一段能一耳记住，又只有你能唱出命的东西。”
林夜接得很快。
“够。”
许闻却没立刻点头，而是继续往下压条件。
“还有两件事你得想清楚。”
“第一，许嘉诚不会因为我一句‘方向对’就彻底站你这边。”
“他只认最后听出来的结果。”
“第二，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能狠狠干翻安全版的东西，下午那帮人会比现在更理直气壮。”
林夜看着他，眼神平得厉害。
“所以我不准备拿第二名答案。”
许闻终于点头，转手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A 组同步会后延。”
“我在重听音乐包。”
“谁都别替我签。”
电话那头明显在说什么，许闻脸色却一点没松。
“你上去回。”
“回不住，就让他们来找我。”
他挂完电话，直接把自己那张工牌拍到桌上。
“这个名字，先借你们四十分钟。”
顾冉看着那张工牌，心里狠狠一震。
因为她知道，这不只是帮忙。
这等于是许闻把自己整个人拎出来，硬压在了这道门上。
后面要是版本还是没抢回来，节目里所有人第一个算的账，不会是林夜的。
是他的。
沈乔已经开始收设备。
“我去开监听室。”
“鼓机、键盘、人声链路全给你挂上。”
“今天谁来敲门，我替你挡第一层。”
顾冉也立刻转身。
“我去外面盯同步区和舞台口。”
“有人想先把旧版本送出去，我先把人拦住。”
许闻这时又叫住林夜。
“你还差一句。”
林夜回头。
“什么？”
“别只想着证明他们那版错。”
许闻盯着他，声音压得很沉。
“你今天真正要做的，是写出一刀让所有人都不好意思再提‘安全版’的东西。”
林夜没有半点迟疑。
“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
十一点三十八。
监听室的门在走廊尽头被推开。
顾冉站在门外，看着林夜和沈乔快步进去，红灯“啪”地一声亮起。
那一瞬，她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