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没说话。
可她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冷意，却在这一秒彻底稳了下来。
因为她等的，就是韩承宇亲自把话接过去。
吴临可以不给星辉面子。
可以不给经纪人面子。
甚至可以不给晨审进度面子。
可韩承宇不一样。
一个顶流歌手本人，站在你桌前说“这首歌我要当面听”，很多人都会本能地犹豫那一下。
哪怕只是一秒。
而这一秒，往往就够某些人把门重新撬开。
顾冉攥着手机，后背的神经一下绷紧了。
她太清楚韩承宇这种人了。
平时最会装的，就是温和。
可真到了必须伸手拿东西的时候，他比谁都知道，什么时候该用自己的名字去压那最后一下。
吴临抬眼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撤了。”
“就不听。”
韩承宇往前走了半步，手落在桌边，声音也放得很平。
“吴总，我不是在跟你谈立项。”
“我只是作为歌手，判断这首内容值不值得我自己听一遍。”
“它不上议题，不进结论，都可以。”
“但我本人要听。”
顾冉心口猛地一沉。
这就是韩承宇最麻烦的地方。
他永远知道，哪句话最容易把脏东西包出一层体面。
不谈立项。
不谈归属。
不谈候选主打。
只谈“歌手本人判断内容”。
这层说法一旦真让他立住，吴临眼前这张桌子，就会被他硬生生从“晨审桌”扯成“艺人个人试听桌”。
一旦扯过去。
刚才撤下议题04那一刀，效果就会立刻被冲淡大半。
陈曼这时才顺势接上。
“吴总，承宇说得很清楚了。”
“这不是恢复议题。”
“也不是要求你立刻给结果。”
“只是艺人本人在监察在场的情况下，听一耳内容，判断要不要后续接触创作人。”
她说到这里，还故意看了林夜一眼。
“如果真是原创作者本人在场，这反而更干净。”
“总比外面一堆猜来猜去强。”
这番话说得太顺。
顺得像她早就给韩承宇准备好了第二套口径。
顾冉差点当场气笑。
刚才还在硬推候选主打。
现在眼看桌上推不动了，立刻又改口成“艺人本人判断要不要接触创作人”。
什么都能往回圆。
可也就在这时，林夜终于开口了。
“你不是要当面听。”
“你是想把刚才没走完的最后一脚，补到桌上。”
韩承宇目光一下落到他脸上。
那眼神很冷。
甚至已经懒得再装。
“你觉得我需要跟你补什么？”
林夜看着他，声音比他还平。
“七棚，你让人先过副歌。”
“A2，路由写着候选主打。”
“东楼，晨审议题已经提前送到吴临桌上。”
“从棚到A2再到A1，三层都替你铺完了。”
“你现在站到这儿，说一句‘我只是想亲自听一遍’。”
“你自己信么？”
这句话太狠了。
狠得不是骂人。
是把韩承宇今天早上走过的每一步，全当着吴临和许杉的面，一层一层钉死了。
陈曼脸色一冷，立刻道：
“林夜，你现在没有资格替承宇定义动机。”
“而且你别忘了，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的歌，可这件事到现在，法律归属还没定。”
“既然没定，那承宇作为潜在演唱者，为什么不能做内容判断？”
顾冉在旁边听得太阳穴都跟着跳。
这女人太难缠了。
前一秒还是晨审方向。
下一秒又变成“潜在演唱者判断内容”。
她就是在故意把所有脏动作，都拆成一块一块看起来“好像还能说得过去”的小碎片。
可吴临显然也听烦了。
他直接看向许杉。
“监察口怎么定？”
许杉没有绕。
“可以听。”
这两个字一出来，顾冉心口猛地一紧。
陈曼眼底也瞬间掠过一丝压不住的亮色。
可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