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
现在真正能拍板的人，不是陈曼。
是吴临。
也是这时，吴临终于把视线重新转回林夜身上。
“你说它不能上桌。”
“那我问你。”
“我凭什么先信你，不信她？”
顾冉心口一下提了起来。
这句话，太要命了。
因为它直接跳过了流程争执，跳到了最核心的那一步。
谁能让吴临觉得，自己的判断更值得被采信。
林夜却没有半点停顿。
“你不用先信我。”
“你只要先信你自己的桌子，不该替任何人洗一条没有权利单的链。”
“这首歌是不是我的，后面可以继续查。”
“但它现在不该出现在你这儿，这件事已经够清楚了。”
说完，他把第二张图也翻了出来。
是顾冉刚才在A2拍到的那张待转发字段。
`Pending Forward: HCY2_A&R_M_0830`
`Status: Queue Ready`
`Use Tag: 候选主打`
再下一张，是掉在地上的晨审议题预排单。
同样的议题名。
同样的用途标签。
同样的“来源暂不显”。
“系统里有。”
“纸面上也有。”
“两边对死。”
“你现在再开它，不叫判断。”
“叫接力。”
最后两个字一落，连陈曼脸上的平静都裂了一下。
因为林夜这一下，几乎是把他们想做的事，用最难听也最准确的词，当场钉出来了。
接力。
从旧库到七棚。
从七棚到A2。
从A2到东楼晨审室。
每一站都假装自己只是“路过一下”。
可每一站又都在把这首歌往韩承宇二专里推深一层。
吴临盯着那几张图看了足足十几秒。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连空调风声都显得格外清。
终于，他伸手把自己桌上那份议题包抽了出来，单独放到一边。
“议题04，撤出今天晨审。”
顾冉眼皮猛地一跳。
成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那口气，陈曼已经先沉下声：
“吴总，这不合适。”
“承宇二专现在主打位没定，这条内容是今天必须过的一项。”
“你现在撤掉，后面整组进度都得往后推。”
吴临这次连看都没看她。
“那就往后推。”
“我的晨审桌，不接没有权利单的候选主打。”
“更不接一条已经挂上事故流转的链。”
这两句话，比任何激烈对线都更干脆。
陈曼眼神一下冷到了底。
她终于不再兜圈子。
“吴总，你应该明白，承宇这个项目不是普通项目。”
“今天这场会如果卡住，影响的不只是你这一张桌。”
吴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呢？”
“项目大，就可以把不干净的东西先放进来听？”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张桌子，天生就该替星辉的加速流程擦尾巴？”
这一句出来，陈曼彻底没法接了。
因为吴临已经把话说到了最硬的那一层。
不是创作。
不是效率。
是你们的脏流程，别往我这里抹。
许杉也在这时补上一句：
“吴总，我建议把你桌上的议题包、电子拷贝、晨审屏显缓存一并锁掉。”
“既然A2已经冻结，这边最好同步做隔离。”
吴临点头。
“周简，议题04纸面包抽走。”
“电子目录先封。”
“没有我签字，谁都不许再打开。”
周简赶紧应声，手忙脚乱去收桌上的资料。
可也就在他刚把那份议题包抽出来的时候，会议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更快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还带着高跟鞋敲地的脆响。
下一秒，门外就有人急急出声：
“陈总，韩老师到了。”
顾冉心里猛地一跳。
来了。
陈曼眼底那点刚被压下去的冷意，终于重新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