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过监听。

    可林夜却没有露出失望。

    他只是继续问：

    “谁要求你先放前四十秒？”

    这一下，周牧终于转头看他。

    眼神里明显多了层真正的审视。

    因为这个问题，也很专业。

    专业到不像来闹事。

    而像是来追流程里最关键那道口子的。

    周牧沉默几秒，还是答了。

    “不是我主动放。”

    “包进来时，旁边备注写着‘先过副歌前四十秒，听记忆点’。”

    顾冉几乎瞬间就想起了七棚那边隔门传出来的那句。

    “先把副歌给我过一遍。”

    对上了。

    而且对得死死的。

    说明七棚没截住之前，这条A链和B链本来就是分工同步跑的。

    一条听桥段和副歌。

    一条做预处理和标记。

    这不是随手送错。

    这是安排好的。

    林夜目光落到控制台左下角那份还开着的任务备注上。

    那里果然有一条很短的说明。

    “副歌前记忆点先检。”

    “尾段情绪参考暂缓。”

    “作者信息不显。”

    最后五个字，比前面两句还扎眼。

    顾冉心里“咯噔”一下。

    作者信息不显。

    又是这一套。

    从《天亮之前》到《凌晨海线》，从旧归档楼到南岸A2，连手法都没变过。

    只是场子更贵了。

    链子更深了。

    人也更大了。

    可本质，还是一样。

    先藏作者。

    先喂艺人。

    先看能不能吃进耳朵里。

    然后再往后走。

    林夜盯着那五个字，眼神冷得厉害。

    “这条备注，谁写的？”

    周牧这次没立刻答。

    他把耳机彻底摘下来，又看了看项目协理那张已经不太能看的脸，才低声道：

    “包进来时自带的任务说明。”

    “不是我写的。”

    林夜点头。

    “那就别删。”

    “也别关。”

    “我拍完，你再说别的。”

    项目协理这下彻底急了。

    “周老师，你不能让他们在这儿乱拍，这是内部……”

    “你闭嘴。”

    这次回他的人，还是周牧。

    而且语气比刚才更冷。

    “内部不内部，你们自己先把来源链给我说清。”

    “一个自带‘作者信息不显’备注的包，进我A2预处理室，我还没找你们要交接单，你倒先教我做事？”

    这一下，连顾冉都愣了下。

    因为A2这边，比她想的还硬。

    不是站林夜。

    也不是站节目组。

    是站流程。

    而流程一旦真按最硬那套来，最先扛不住的，偏偏就是星辉这种最喜欢绕流程的人。

    林夜没有浪费这口空隙。

    他已经抬手，把主屏上那几行关键字全部拍了进去。

    工程名。

    备注。

    状态。

    再往下，是控制台旁边那块小副屏。

    上面还挂着传输来源地址。

    `Sender: ZHQ_proxy`

    顾冉看见这行，呼吸都轻了一下。

    ZHQ。

    周启山。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是直接把手伸到了链子上。

    周牧也看见了。

    他原本还只是站在“流程不清”的那一边。

    可看到这行发送来源以后，眼神立刻就变了。

    因为这说明，包不是从正常项目链路转来的。

    而是有人绕开常规提交流程，直接挂代理口把东西送进了A2。

    这对任何一个做预处理的人来说，都已经不是能不能听的问题。

    是出了事以后，锅会不会直接砸到自己头上的问题。

    而也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忽然又传来一阵明显更急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至少三个。

    顾冉眼神一沉，几乎立刻就猜到了。

    周启山的人，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