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不是因为名字被叫中。

    是因为他压根没想过，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会有人直接闯到导控外间来。

    更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林夜。

    他眼睛几乎是瞬间睁大。

    “你怎么会……”

    “先别管我怎么会。”

    林夜一步走到工作站前，目光直接钉死屏幕。

    “你现在导进去的，是什么？”

    阿齐脸色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鼠标，想把那个传输窗口先关掉。

    可顾冉比他更快。

    她已经把手机抬起来了。

    镜头、录音、屏幕，三样全开。

    “你关一个试试。”

    顾冉声音冷得发脆。

    “今天你敢把这窗口关掉，明天节目组和平台就敢把这段视频一起送去报案。”

    阿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周启山。

    更不是李维。

    他只是个跑棚、导样本、懂流程但不扛事的执行。

    真碰上这种正面撞车，他第一反应不是顶。

    是慌。

    林夜盯着屏幕，连看都没看他。

    “第几个版本？”

    阿齐嘴唇发干。

    “什、什么？”

    “我问你。”

    林夜这才转头，眼神冷得他几乎不敢对视。

    “`lhx_b_try_v3.wav`。”

    “第几个版本。”

    阿齐喉结滚了一下。

    “第三个……”

    这两个字一出来，顾冉心都往下一沉。

    第三个版本。

    这就说明，不是今天早上临时抓过来听一耳。

    是已经试过两轮，改过两次，才到现在这一版。

    连导控的监听路由，都已经提前开好了。

    而周启山和韩承宇那边，却还想把整件事往“内部测试”“方向待定”上带。

    这时候，导控室里侧那道厚隔音门后，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人声。

    有人在说：

    “包到了没？”

    “先把副歌给我过一遍。”

    声音隔着门板，闷得厉害。

    可顾冉还是一下听出来了。

    韩承宇。

    这一瞬间，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

    因为门这边是文件名。

    门那边是人声。

    中间只隔着一道导控门。

    这条现行线，已经不是马上要落地。

    而是已经落到韩承宇耳朵边上了。

    只差最后一步，按下播放。

    阿齐显然也听见了那句话，脸色更白。

    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先出去。”

    “有话出去说，别在这儿……”

    “在这儿正好。”

    林夜打断他。

    “出去以后，你就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齐一下被噎住。

    而就在这时，导控室里那道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先出来的不是韩承宇。

    是个戴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一夜没睡的制作人。

    他一抬头，看清门外这副场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再下一秒。

    门缝后面，一只手把门推得更开。

    韩承宇终于站到了导控室门口。

    隔着一块玻璃屏和还没导完的工程窗口，他和林夜的视线，第一次在这一世正面撞上了。

    谁都没先说话。

    可顾冉却在那一瞬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韩承宇脸上那点一直维持得很好的从容，终于第一次，真的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