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们每次一碰我的东西，第一反应都不是立项，不是署名，不是沟通。”

    “是先删。”

    这句话，才是真正把周启山钉住的那一下。

    顾冉几乎看见他眼底那层一直还勉强挂着的镇定，终于裂开了。

    因为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你能解释方向。

    能解释测试。

    甚至能解释内部缓存为什么会挂着韩承宇二专的名字。

    可你解释不了。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先删。

    先删创作栏。

    先删打印记录。

    先清本地镜像。

    先封旧库队列。

    这不是正常流程。

    这是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有的第一反应。

    归档口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启山不说话。

    顾冉也没催。

    因为谁都知道，这一停，就是他第一次真被问住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顾冉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赵衡。

    是平台运营临时群。

    她扫了一眼，眼神顿时更冷了。

    “怎么？”周启山立刻捕捉到了。

    顾冉抬起眼，慢慢把那条消息念了出来。

    “二十秒前，韩承宇工作室发了内部沟通函给平台。”

    “要求先压‘林夜 人海以下’相关扩散，理由是涉嫌不实带节奏。”

    这句话一出，连周启山眼神都微微变了。

    因为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韩承宇那边已经开始慌了。

    而且，是在还没拿到这边最新情况的时候，就先一步慌了。

    林夜看着他，忽然笑了。

    “看见了吗？”

    “现在不是我急。”

    “是你们两边都在急。”

    周启山的脸，终于彻底沉到了底。

    他盯着林夜，过了两秒，才压着嗓子开口：

    “你以为拿走这点东西，就能卡死我？”

    “林夜，我提醒你一句。”

    “你今天拿到的，只是旧归档口里的缓存。”

    “真正还活着那份，不在这儿。”

    顾冉心口猛地一跳。

    林夜眼神也沉了。

    周启山盯着他，声音一点点发冷。

    “《凌晨海线》今天上午还有一条新链。”

    “六点半前，它会先进承宇那边的试听棚。”

    “你不是想抢第二条命吗？”

    “那你现在抢到的，只是一具还没凉透的壳。”

    这一句，像是故意丢出来的刀。

    不是解释。

    也不是辩解。

    而是反过来告诉林夜。

    就算你先拿到证据，我也还有下一步。

    而这，才是周启山最恶心、也最可怕的地方。

    他可以输一口气。

    却绝不会让自己一口气输干净。

    顾冉指尖都攥紧了。

    她知道，周启山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拿假话吓人。

    因为他已经被堵到这个份上了。

    再假，就只会让自己更像笑话。

    也就是说。

    《凌晨海线》那条线，真的还在另一头往前走。

    林夜看着周启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搭表面的细节。

    “哪一棚？”

    周启山嘴角一抽，显然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个。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足够了。

    因为林夜从来不问废话。

    他只问他准备立刻去追的东西。

    周启山也在下一秒反应过来，眼底那点阴冷更重了。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林夜点了点头。

    “懂了。”

    周启山眉头一皱。

    “你懂什么？”

    林夜看着他，声音很淡。

    “你没否认。”

    归档口里，空气像是一下冻住了。

    顾冉听到这句，几乎当场想骂一句脏话。

    太狠了。

    她刚才只顾着震。

    林夜却已经在周启山每一句话里，继续往外掏信息了。

    周启山自己也意识到了。

    他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刚想再开口，林夜手机却先震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一次，只有一行更短的字。

    “B链试听包，南岸七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