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信。”
“是他现在如果还在演,就等于陪我们一起赌命。”
“这种时候,星辉内部没人会拿旧归档口开玩笑。”
顾冉沉默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林夜这判断对。
今晚这条线太深了。
谁敢把调取单和时间点都往外递,就已经不是普通吃瓜。
要么是真想翻。
要么是真想死。
而大多数人,不会闲到为了演一出戏,把自己先搭进去。
车下高架时,时间刚到六点零七。
东二环老办公区的楼群已经出现在前面。
这一片早些年是海城很多文娱公司最爱扎堆的地方,后来新园区建起来,大公司往新楼搬,老楼就慢慢空了一半。
白天看还算正常。
可清晨这个点,整片楼群发灰发旧,像一口被人放了很多年的铁箱子。
顾冉把车拐进附楼后面的辅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六号附楼不高。
七层。
外墙的灰白漆已经起皮,门口招牌也换过好几次,只在最下面还压着一行没拆干净的旧字。
星辉音乐老项目管理中心。
顾冉看得心口一震。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夜刚才说得那么笃定。
这地方,他是真的来过。
不是听说。
是熟。
车刚停稳,林夜就推门下去。
顾冉跟着下车,低声问:
“哪边?”
“西侧。”
林夜绕过楼侧那排长满灰的绿化灌木,直奔后面。
那边没有正门的玻璃门和保安岗。
只有一条窄窄的水泥通道,尽头是一个平时拿来进货和走设备的货梯口。
墙上感应灯年久失修,亮一下暗一下。
顾冉走到那儿时,心口都跟着提了起来。
因为那扇铁门,居然真的没有贴新封条。
林夜手机又震了一下。
“门禁卡在右边消防箱后。”
顾冉下意识看过去。
果然。
消防箱边框后面,贴着一张被透明胶固定住的老门禁卡。
卡面很旧。
上面原本的工号和名字都磨花了,只剩一个褪色的蓝条。
顾冉把卡抽下来时,后背都麻了一下。
因为这说明对方不只是知道路。
还提前给他们留了口子。
“这人疯了吧。”
她声音压得极低。
林夜接过卡,直接一刷。
“滴。”
门开了。
那一声在空楼道里轻得吓人。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闪了进去。
货梯老得厉害,门一关,里面就全是金属摩擦的闷响。
顾冉按下六楼,手心已经全是汗。
“你确定旧归档口在六楼?”
“以前在。”
“现在呢?”
林夜盯着不断往上跳的数字。
“如果没搬,六楼尽头。”
顾冉咬了咬牙。
她最烦这种答案。
可她也知道,十年过去,谁都不敢保证老楼一成不变。
电梯慢得像故意在折磨人。
每上一层,顾冉都觉得时间被往外拉了一截。
等数字跳到“6”,门终于“哐”地一声弹开时,外面的走廊冷得像空了一整夜。
白炽灯半亮不亮。
两边门牌有些新有些旧。
前半段还是行政仓储、合同备份、设备留存。
越往里走,牌子越旧。
直到尽头那间门外,顾冉一眼看见了那块有些掉漆的白牌。
旧项目归档口。
她呼吸都轻了一瞬。
林夜却没停。
他走到门前,先看了眼锁。
老式机械锁外加一层门禁磁卡。
蓝卡又一刷。
这次门没立刻开。
反而里面“咔”地响了一下。
顾冉心口一沉。
“坏了?”
“不是。”
林夜伸手往下压住门把。
“里面还有一道反锁扣。”
顾冉眼神一变。
“那现在怎么办?”
林夜没有出声。
他只是往门缝下看了一眼,随后蹲下身,从旁边墙角摸出一截早就卷边的硬纸壳,顺着门底缝一点点探进去,往里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