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把那张调取单原图转给了林夜。
不是聊天截图。
不是压缩过的转发图。
是原始文件。
林夜接过去以后,第一眼看的不是那两个名字。
也不是“历史比对”那四个字。
他看的是右上角那串很小的表单编号。
顾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能勉强认出几个缩写。
“这有什么问题?”
林夜把图又放大了一点,声音很低。
“这不是法务调档单。”
“是老系统归档口的风险比对单。”
赵衡眉头一皱。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林夜抬眼,看着两人。
“法务调档,是为了拿现成材料。”
“风险比对,是为了看还有什么东西删得不够干净。”
机房里一下静了。
顾冉心口先是一沉,随即又猛地一紧。
她听明白了。
周启山这次根本不是在准备怎么跟林夜打官司。
他是在提前清场。
先把旧库里所有可能露口子的地方,统统翻出来。
先找。
再补。
该删的删。
该盖的盖。
该改的再改一遍。
这才是星辉现在最想做的事。
赵衡脸色也跟着变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查的不是一首《人海以下》。”
“对。”
林夜点头。
“他们查的是,凡是林夜和韩承宇都碰过的项目,到底还剩多少尾巴,多少活口。”
“这张单一跑,出来的绝不会只是一条。”
“至少会出一串。”
顾冉盯着那张照片,手心一点点发凉。
一串。
这个词太重了。
因为它意味着,周启山自己都已经不敢确定,当年到底还留了多少口子。
他现在是在补洞。
而且是在半夜补。
越是这样,越说明洞不小。
林夜没再解释。
他只是把手机锁屏,转身走到墙边,把背包拽了过来。
拉链一层层打开。
最里层的夹袋被他扯开时,顾冉一眼就看见了那块熟得不能再熟的黑色移动硬盘。
她呼吸都跟着顿了一下。
“你一直带着?”
“嗯。”
林夜把硬盘拿在手里,指腹在外壳边缘压了一下。
“这种东西,离身一次,就可能再也回不来。”
赵衡看着那块盘,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更知道这玩意儿一旦重新插上,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再看看”。
而是林夜准备主动往更深的地方摸了。
“还用这台离线机?”
“还用。”
林夜把硬盘接上去,等屏幕亮起,才继续开口。
“而且只看旧缓存,不碰任何联网机器。”
“今晚这张单一出来,星辉那边最先防的不是外网。”
“是打印口和旧库访问记录。”
顾冉听得心里一动。
“你是说,给我发照片的人现在也危险?”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照片调回去,又把右上角那串编号放到最大。
过了两秒,才低声道:
“这张单不是随便谁都能打。”
“而且它右下角那个打印口尾码,我见过。”
“还是老归档室那排机器。”
顾冉后背瞬间绷紧了。
她想起前面递盘给林夜的那个帽檐压得很低的人。
老系统归档。
旧库。
别接联网机器。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启山最怕的是什么。
现在看来,对方不是猜。
是真一直在那一口里做事。
赵衡声音都压下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急着动这张图。”
林夜语气平得厉害。
“这图现在发出去,热搜会更爆。”
“但那个人也会先暴露。”
“而且周启山一旦知道这张比对单已经流出来,他今晚就不会只是补洞。”
“会直接封库。”
顾冉懂了。
现在最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