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宇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意一点都不暖。
“你觉得我在意的是一个新人？”
没人说话了。
因为这句话已经够重。
韩承宇看着幕布上定格的那一帧，慢慢开口。
“我在意的是，这个人不像只会这一首。”
“也不像临时撞大运撞出来的。”
“这种写法、这种结构控制、这种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劈开的习惯，不可能靠一次节目排练长出来。”
“他以前一定做过很多。”
“而且，做得不差。”
周启山眼皮一跳。
他忽然意识到。
韩承宇现在怕的，已经不是林夜今晚赢一轮。
而是怕林夜把以前那些本来不该见光的东西，一点一点从手里掏出来。
那才是最致命的。
因为一旦真让外面发现，星辉这些年捧起来的“原创顶流”背后，居然一直踩着另一个人的作品往上走。
那不是丢一首歌的问题。
是整套包装都得塌一层。
韩承宇收回视线，语气重新变得平淡。
“查他最近三个月所有接触过的人。”
“录音棚、编曲、混音、乐手、排练室、电脑维修、云盘账号、旧硬盘。”
“还有他以前在公司交过的那些半成品、废稿、工程目录。”
“尤其是和我同期那批。”
最后一句一出，会议室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因为谁都听得懂这句话背后那层意思。
韩承宇不是随口一怀疑。
他是已经开始往自己身上对。
周启山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你怀疑他以前给你那边做过的东西，不止明面上那几首？”
韩承宇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他才盯着那帧画面，一字一句地说：
“我怀疑。”
“我以前拿到手的，不一定都是他最好的。”
这句一出，连李维后背都跟着一凉。
因为这等于韩承宇亲口承认。
林夜值钱。
而且可能比他们所有人以前以为的，还要值钱得多。
周启山沉默几秒，终于抬手。
“那就查。”
“版权部现在就开临时排查。”
“把林夜近一年在公司里接触过的机器、工程目录、归档表、出入记录全翻一遍。”
“还有，节目那边盯死。”
“他们官号一旦放切片，第一时间告诉我。”
“别让林夜这口气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跑出去。”
李维刚要应声，韩承宇却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别急着再发函。”
周启山这回是真皱起了眉。
“为什么？”
韩承宇声音很冷。
“第一，节目现在正等着我们出手。”
“第二，林夜今晚不回我消息，就说明他现在最想让我急。”
“第三……”
他顿了一下，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光里的年轻人，眼底那点阴沉几乎要压不住。
“我想先知道。”
“他到底凭什么，敢现在站出来。”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因为这一刻，大家终于都听明白了。
韩承宇对林夜，不是普通的看不顺眼。
是已经生出了一种很危险的警惕。
同一时间。
《全民新声代》后期临时机房，灯也一排排亮着。
墙上三块监视器同时开着。
一块是后台实时反馈。
一块是短视频平台热度趋势。
还有一块，正停在《人海以下》舞台正面机位的第一句开麦。
顾冉连外套都没顾上拿，站在机房门口一路听完汇报，脚步就没停过。
“偷拍视频压不住了。”
“现在外面已经有人在问完整版。”
“两个热词在往上冲，一个是‘人海以下 现场’，一个是‘林夜 开麦’。”
“运营那边问，官号现在是继续按原定节奏，还是先抢一刀？”
机房里一堆人同时看向赵衡。
赵衡却没立刻拍板。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林夜第一句开口那一帧，问了句：
“你们怎么看？”
有人立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