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七点四十，后台通道灯亮得刺眼。
第一组已经上台。
第二组在候场。
原创组被排在靠后位。
这个顺序，对一般队来说算不上好。
因为越往后，观众越疲。
前面组如果先把情绪顶太高，后面的人就容易被吃掉。
可对《人海以下》来说，反而正好。
这首歌本来就不是拿来暖场的。
它需要的，是前面所有情绪都先堆起来，然后再由它狠狠干一刀劈穿。
林夜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没有对排位有任何异议。
别人往后，会担心观众疲。
《人海以下》往后，反而更容易让前面累积起来的松动感，被它一口气狠狠干全部劈碎。
林夜站在候场通道里，没看大屏。
他一直在低头过最终版分轨简表。
不是怕忘。
是怕最后十分钟，谁状态一变，有些位置得立刻调整。
陈放则安静得异常。
他从下午开始就很少说话，只不断小口喝温水。
因为他太明白，自己那一刀一旦出问题，整首歌最值钱的第一记爆点就会先钝掉。
吴川嘴上还照常说两句。
可脚尖始终在地上轻轻点拍。
这是他一紧张就会冒出来的小习惯。
唐棠则靠着墙，眼睛闭了好几次。
不是在养神。
是在脑子里把自己的和声入口、呼吸线和补位时机，又狠狠干过了一遍。
顾冉则一直盯着时间。
因为公演夜最磨人的，从来不是上台那几分钟。
而是你明知道大战快到了，却还得在后台一点点等它逼近。
每一秒，都像在给心口上压码。
可原创组这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被这股等候狠狠干磨散。
所以林夜从头到尾，都没允许任何人把注意力放到“万一输了怎么办”上。
他只让所有人记一件事。
上去以后，把那首歌狠狠干唱到别人脑子里。
这句看着简单。
可越到真正快上场的时候，越难做到。
因为后台最不缺的，就是会把人一点点磨松的杂音、等待和不确定。
而林夜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全狠狠干压到后面去。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任何一眼前面组的反馈。
因为看到那些东西，只会让人的心思开始分叉。
而《人海以下》最怕的，就是临上场前，四个人心里先各自跑偏。
所以林夜现在要的，不是安慰。
也不是热血。
是绝对统一。
吴川显然也听懂了。
他不再嘴硬。
唐棠也没再反复确认自己的和声点。
陈放更没有继续试嗓。
因为到了这一刻，所有多余动作，都只会消耗那口最该留到台上的劲。
通道尽头那线漏进来的舞台光，也在这时候一点点变亮。
像是在提醒他们。
留给《人海以下》的，不再是准备时间。
是上场时间。
而上场这种事，一旦轮到你，就不会再给第二次犹豫。
林夜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才要在最后这几分钟里，把所有人都狠狠干拧成一股绳。
只有这样，上台那一刻，他们才不会被任何突发状况狠狠干冲散。
这就是林夜最后要做的事。
仅此而已。
而最先出问题的，偏偏就是陈放。
第三组刚唱到一半，陈放忽然抬手压了下喉结，脸色明显变了。
唐棠第一个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陈放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
“嗓子有点紧。”
吴川一听，脸色当场就沉了。
“现在？”
陈放点头。
“不是唱不上。”
“是高点那一下，收回来有点发硬。”
这句话一落，顾冉后背都跟着麻了。
因为她太知道《人海以下》最值钱的第一刀在哪里。
就是陈放那一下。
如果他那口气一硬，后面整首歌最该劈开的地方，就会先钝一层。
而正式公演这种场子，钝一层就已经很要命了。
吴川咬了下牙。
“喝水。”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