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着。
窗帘也只留了一条缝。
可屋里所有人都同时意识到,事情已经不是“有人偷听了一耳朵”那么简单。
如果许青岚昨晚真的把东西发出去了。
那从昨晚八点四十开始,这条线就已经脏了。
顾冉第一个反应过来。
“先别慌。”
“你现在不要替任何人补台词。”
“把昨晚那条线,按分钟往回捋。”
“谁找你。”
“几点找的。”
“原话怎么说。”
“文件怎么发的。”
“有没有人催。”
许青岚闭了闭眼,逼着自己把脑子里那团乱麻一根根拽开。
她其实很清楚,越到这种时候,越容易替对方找理由。
也许只是正常确认。
也许真是法务想先留样本。
也许项目里都这样。
可今天她只要多替对方圆一句,后面就可能少掉一块能站住的证据。
她不能圆。
一丁点都不能。
“大概……八点四十前后。”
“先是陈薇来敲我。”
“她问我电脑里有没有把桥段单独导出来的备选。”
“我说有。”
“她就说法务那边先留个小样给统筹听一下,不用整首,怕占邮箱。”
说到这里,许青岚自己都停了一下。
“怕占邮箱”。
昨晚她还觉得这四个字挺正常。
可现在回头再听,简直脏得像故意垫出来的一层软布。
所有做坏事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借口。
不大。
不硬。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它不直接逼你。
它只是让你放松。
让你觉得,别人只是想先看一小段。
赵衡脸色沉得厉害。
“然后你就发了?”
许青岚点头,嗓子都有些发哑。
“我那时候真以为,是正常方向确认。”
“她还说,先看那一下顶不顶,整首明天再说。”
顾冉盯着她,追得很快。
“什么格式?”
“3。”
“时长?”
“二十七码左右。”
这一下,连赵衡都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句。
“够了。”
“二十七码,太够了。”
许青岚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他。
她不是完全不懂歌。
可她毕竟还没在这种项目灰区里真正吃过亏。
她还没完全听懂,为什么偏偏是“二十七码”这四个字,会让屋里几个人的脸色一起变。
林夜站在她对面,替赵衡把后半句平平说完。
“因为二十七码,比整首更适合他们。”
“短。”
“够清楚。”
“最方便试方向。”
“也最方便拿去剪、去拼、去找人重唱,再把原来留下来的作者痕迹一点点磨掉。”
许青岚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林夜却没有停。
“整首歌太完整。”
“一完整,就难洗。”
“别人听完会记住主歌怎么起,记住副歌怎么顶,记住情绪线是怎么一口气拉上去的。”
“整首一旦被人听熟,后面谁来唱、怎么改,都会留下对照。”
“可桥不一样。”
“桥只要最值钱那一口。”
“拿到了,就够他们判断值不值得留。”
“真决定留,再回头补票、补授权、改词、重唱、压掉原作者声音。”
“对项目口来说,这叫先过方向。”
“对做脏事的人来说,这叫先把最值钱的部分掏走。”
赵衡顺着他的话往下补。
“而且二十七码还有一个好处。”
“既能让歌手和制作人判断这个桥能不能扛。”
“又不足以在外面形成完整传播。”
“你真要追,他们随时能说这只是样本,是片段,是思路。”
“留口子,比整首大得多。”
顾冉也接了一句。
“平台审核、项目传阅、内部转群,二十七码也比整首轻。”
“轻到很多人发来发去,连自己都能骗过去。”
“说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