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到了这一刻，李维越慌，就越说明他们手里这页纸，已经不再是能靠几句“内部资料”糊过去的东西。
顾冉连头都没抬。
她一边继续补拍，一边直接把刚才那几张最关键的图，发进了自己另一个备用邮箱。
发完以后，她又抬头看向林夜。
林夜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赵衡立刻懂了。
他手机一转，直接开了视频备份。
不拍人。
只拍纸。
拍时间。
拍门缝。
拍桌上那页《凌晨海线》的流转封面，是怎么从门外那一叠附件里一起进来的。
这是另一层保险。
照片能锁内容。
视频能锁过程。
门外，李维听见里面一阵接一阵的快门声和按键声，声音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林夜，我最后说一遍。”
“把那页退出来。”
“你现在拿着这份东西，本身就已经越线了。”
林夜慢慢把那页纸放平，语气比他还稳。
“越线？”
“你们天没亮堵门，上来就要电脑、要工程、要桥段备选。”
“还把不属于附件的内部流转纸，一起塞进来。”
“现在你跟我讲越线？”
门外那头明显一滞。
李维像是强压着火，继续道：
“你别偷换概念。”
“附件C是给许青岚看的。”
“那页不是。”
“你明知道不是，还继续扣着不放，就是在恶意截留公司资料。”
顾冉这回是真的笑了。
笑意一点都不暖。
“恶意截留？”
“这页要真不是给她看的，那你刚才怎么知道它混进来了？”
“你不认识它，不该知道有这页。”
“你认识它，又急着拿回去，那就别装什么意外夹带了。”
这一句顶出去，门外又是一静。
陈薇站在李维旁边，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
她到这会儿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周启山总说，最难缠的人不是能闹的。
是林夜这种，根本不顺着你准备好的路往下走的人。
你说内部资料。
他就问你怎么认识。
你说不是给她的。
他就问你为什么一起塞进来了。
每一句，都不跟你争虚的。
只争你最没法解释的那个点。
李维咬着牙，终于换了个方向。
“行。”
“照片你们可以留。”
“内容你们也已经拍了。”
“现在把原件退出来。”
“这总该够了吧？”
许青岚站在桌边，忽然听懂了。
李维现在最急的，不是图已经拍了。
是原件。
原件只要还在屋里，他就永远没法保证，这页纸之后还会不会被拿去做别的事。
她低低问了一句：
“为什么非要原件？”
门外没有马上接。
可这一停顿，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
林夜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因为照片还能说是拼。”
“是裁。”
“是断章。”
“可原件一旦在我们手里，对面再想把话洗回去，就难多了。”
顾冉心口微微一紧。
这句话一出来，她才真正意识到这页纸有多重。
重得连李维这种最会装镇定的人，都开始放低姿态，退而求其次说什么“照片你们可以留”。
这已经不是让步。
是抢救。
门外，李维似乎也终于不想再跟他们绕了。
“林夜。”
“你非要把事情做成这样，是吧？”
“好。”
“那我也说清楚。”
“今天这页纸你要是继续拿着不退，后面不只是补签取消的问题。”
“公司会直接走法务。”
“到时候别说她，你自己手里现在这些东西，能不能安稳留住，都得另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压了。
赵衡听得脸色都青了。
他刚想开口，林夜却先一步抬了下手。
示意他别接。
接这种话，最没意义。
威胁这种东西，一旦进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