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屋里现在应该在录音。”
顾冉眼神猛地一亮。
来了。
比起解释，这帮人下意识最先在意的，果然还是录音。
林夜声音更淡。
“我有说过吗？”
门外，李维明显顿了一下。
这一顿，甚至比前面那几次沉默都更轻，却更扎眼。
因为他说漏了。
他不是先问“你误会了什么”。
而是先问“你是不是在录音”。
这本身就说明，他怕的不是许青岚没懂。
是她懂了以后，还把这些话留了下来。
李维下一句，果然开始往回收。
“我只是提醒。”
“内部沟通录下来，对谁都不好。”
“尤其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在把小事往大了推。”
林夜像是听见了什么有点可笑的东西。
“小事？”
“上门要电脑，要桥段备选，要把女声桥往男声方向挂。”
“这也算小事？”
门外那边，再一次没有立刻接住。
陈薇显然有点急了，忍不住先出声：
“林夜，你别在这儿故意带节奏。”
“谁说要抢她东西了？”
“内部看样、试听方向，本来就是创作体系里常有的事。”
“你自己也是做歌的，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林夜听完，连语气都没变。
“我当然懂。”
“所以我更懂，正常试听方向，不会在作者没看完整附件C的时候，就提前上门拿电脑。”
“也不会把另一首项目名，先打印进她的预授权单。”
“更不会在作者明确问到《凌晨海线》时，还绕着不肯写进纸面。”
“你们要是真觉得自己干净，最简单。”
“把附件C放门口。”
“把你们刚才说的话，一条条写进去。”
“写完，今天这事才算有得谈。”
门外又静了一下。
这一次，连许青岚都能感觉出来，走廊里的气氛变了。
前面是她被堵在门里。
现在，反而像是门外那两个人，被这扇门狠狠干卡住了。
李维终于重新开口。
只是再说话时，他那层一直端着的温和，也淡了不少。
“林老师，你应该清楚。”
“有些窗口资源，不可能写进附件。”
“写进去，就不是内部统筹了。”
“你现在非要把每一句口头沟通都钉成书面，只会让她后面在公司更难走。”
“你真觉得，这是在帮她？”
这句话一出口，顾冉心里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到这一步了，他居然还在打“你这是为她好”的牌。
可林夜却像早知道他会这么说。
他没接“帮不帮”。
只接事实。
“既然不能写。”
“那就说明这些话，本来就不该拿来劝她签字。”
“你们嘴上敢说，纸上不敢留。”
“那还谈什么内部机会？”
门外，陈薇像是彻底绷不住了。
“李哥，跟他废什么话。”
“许青岚，你现在把门打开，我们还能当你是被人带偏。”
“你要继续这么耗，等周总那边真翻脸，你后面别说试听费，连储备名单都未必留得住。”
话音刚落，门内许青岚的脸色就白了。
这不是暗示了。
是明晃晃地往下压。
林夜却忽然朝她伸了下手。
“手机给我。”
许青岚一怔，下意识把录音中的手机递了过去。
顾冉眼神微动，立刻明白了林夜要干什么。
林夜接过手机，没有暂停录音。
他只是手指一划，点开了刚才已经录进去的那一段。
下一秒，陈薇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门内扬了出去。
“统筹不先听素材，怎么判断这条桥能不能往男声方向挂？”
“你以为公司一大早过来，是陪你聊天的？”
走廊里，瞬间死静。
像是连空气都被这两句话狠狠干钉死了。
顾冉站在旁边，心口都跟着猛地一震。
虽然她刚才就在现场。
可当这段录音真的被原样外放出去时，冲击力还是完全不一样。
这是陈薇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