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正文。
文件属性。
目录路径。
她一页一页录得极慢，像生怕漏掉哪一个角落。
赵衡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一阵发沉。
因为他很清楚，顾冉越这样，就说明她心里越明白，这东西的分量已经重到了什么程度。
这已经不是帮林夜洗个“枪手”标签。
这是在狠狠干往一个顶流最不能碰的地方捅。
艺人知情不知情。
艺人参与没参与。
艺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默认甚至主动推动了“先把作者藏起来”这件事。
这三件事，圈里所有人都最怕。
因为只要沾上一条，所谓“只是唱歌的人”“我不懂幕后流程”这种无辜说法，就全站不住了。
就在这时，网宣负责人忽然抬头，声音都有点发紧。
“赵导。”
“韩承宇工作室发声明了。”
会控室里几个人几乎同时转头。
屏幕切过去。
一篇蓝V声明刚刚挂上来，连措辞都带着那种熟悉的、精心修剪过的体面。
“针对近日网络流传的不实信息，我司艺人韩承宇从未参与任何项目后台设置及作者信息处理，对所谓‘撤名录音’一事毫不知情。部分账号恶意剪辑、引导，将正常项目保密流程扭曲为所谓‘隐藏作者’，我司将依法追责……”
顾冉看完第一遍，差点被气笑了。
“他还真敢写‘毫不知情’。”
赵衡也沉着脸骂了一句：
“这不是声明，这是拿脸往刀上撞。”
林夜却没笑。
他看着那篇声明，眼神反而一点点冷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往往就是这种看起来最像“自己送脸”的时候。
对方敢这么发，就说明他们心里还有把握。
把握大概只有两个。
一个，是笃定林夜手里没有能直接咬到韩承宇本人的东西。
另一个，是即便有，他们也觉得可以靠“伪造缓存”“断章取义”“恶意拼接”狠狠干糊过去。
前一种，是轻敌。
后一种，是赌。
而资本最会的，就是赌普通人没有耐心，赌风头过了以后，谁也不会再去追这些又旧又脏的细节。
顾冉看向林夜：
“现在怎么办？”
“他们自己把‘毫不知情’这四个字摆上来了。”
林夜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不重。
却像在给什么东西定拍。
“那就先把‘知情’给他们摁实。”
赵衡立刻明白过来：
“发这段聊天？”
“发。”
林夜这次没再犹豫。
“但不是整段甩出去。”
“先发最要命的那半页。”
“会话名、成员映射、那两句聊天、周启山那句‘先按试听流程走’。”
“够了。”
顾冉皱眉：
“还是走苏晚棠那条线？”
林夜点头。
“还是她。”
“但这次，不只是给‘耳返不说谎’。”
“再加一个做版权和后台流程科普的。”
“要让这件事，不止是娱乐八卦。”
“得让业内也一起开口。”
赵衡听完，心里都跟着一震。
这一步，比刚才那七秒还狠。
因为刚才那一刀，打的是“撤名”。
现在这一刀，打的是“谁要你撤的”。
会控室里没有人再拖。
顾冉一边继续录像，一边按林夜说的把页面截成三段。
第一页，是顶部的会话信息。
第二页，是`HY -＞ 艺人端显示名：韩承宇`那行映射。
第三页，才是最短也最狠的那三句。
`HY：作者名先别挂。`
`HY：听着太素，不好卖。`
`ZHQ：明白，先按试听流程走。`
赵衡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这三句，比任何长篇控诉都更像铁。
因为它不解释。
不哭。
不喊冤。
它只是把你自己说过的话，原样拿回来，放到所有人面前。
让你自己看。
也让所有人看。
这种刀，最难挡。
苏晚棠这次回得比上次还快。
她甚至没发文字，直接拨了语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