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上面一行，是赵衡的字。

    “先听前八秒。”

    下面还有音乐统筹补的一句。

    “副歌第二句后再决定机位推进。”

    顾冉看着他。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夜扫了一眼。

    “意味着他们没准备一开始就给我近景。”

    “对。”

    顾冉点头。

    “你上午过得再响，也只是补充复核。”

    “下午正式录制，镜头还是会先保守。你前八秒不狠狠干住，后面推进不会给你。”

    “机位不给，评审耳朵也不会全抬。”

    她把那张纸收回去，语气比平时更直。

    “所以别想着循序渐进。”

    “你今天这场，第一句就得让他们把头抬起来。”

    林夜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顾冉顿了顿，目光很认真。

    “刘嘉刚刚又去找赵导了。”

    “说你身上争议太重，一号位不稳，建议先把你挪到中后段。”

    “赵导没答应，但也只说了一句。”

    “什么？”

    顾冉看着他。

    “他说，一号能不能站住，不是靠挪顺序决定的。”

    “是靠他自己。”

    走廊一时安静下来。

    林夜忽然笑了笑。

    “这话没错。”

    顾冉看着他，原本还想再提醒两句，可见他这会儿神色平得几乎没有一丝乱，反而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最后拍了拍手里的流程板。

    “去吧。”

    “别让他们等太久。”

    林夜转身往候场区走。

    经过门口时，苏晚棠刚好从椅子上抬眼。

    两人的视线隔着半个候场区撞了一下。

    她没说话。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也没有等着看热闹的意味。

    更像是在判断。

    判断这个被所有人盯着的一号位，到底会不会真把场子狠狠干开。

    “一号，走。”

    场务已经站在门边等他了。

    林夜背起旧吉他，跟着往外走。

    准备通道比上午更亮，也更长。

    墙边贴着分镜提示、机位编号和候场标记，尽头那扇门后，已经能听见主持人压着节奏的串场声和场子里隐约传来的笑声。

    林夜站在通道里，脚步停住的那一秒，忽然听见耳返测试的底噪从门缝里漏出来。

    轻微，发闷，却足够让人全身都跟着紧一下。

    场务回头看他。

    “紧张吗？”

    林夜看着那扇门，摇了摇头。

    “不紧张。”

    场务笑了一下。

    “那就好。”

    “因为下一秒，里面所有人都在等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