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问：
“你多大？”
“二十二。”
“一直做原创？”
“一直在写。”
赵衡扯了下嘴角。
“这两句，不是一个意思。”
林夜抬眼看着他。
“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
“对我来说，是。”
屋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不是震惊。
是没想到这年轻人到了这会儿，还能这么稳地回。
赵衡倒是没恼。
他看了林夜几秒，忽然问出一句更狠的：
“林夜，如果没有《天亮之前》这个噱头，你觉得我今天还会不会听你？”
顾冉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问题，已经不只是问歌。
是在问林夜，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
要是答不好，前面那首《夜路》带来的分，会一下掉一半。
林夜却连停顿都没停。
“会。”
赵衡眼皮一抬：“凭什么？”
“因为它把你们的注意力拉过来了。”
“但刚才那首歌，是我自己站住的。”
赵衡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和气的笑。
更像终于听见一句像样的话。
“顾冉。”
“在。”
“你没看错。”
这句话一出，桌边那个执行副组长脸色先变了。
他显然不太服，皱着眉开口：
“赵导，话别说太早。补筛唱得稳的人不少，真放到海选现场，观众、镜头、串场、排队、候场状态全不一样。他这把旧琴、这身条件，未必撑得住。”
赵衡连头都没偏一下。
“所以才要放进现场看。”
“不然呢？”
“让他继续在四楼藏着，等别人把消息全摸清了再出手？”
那人被噎了一句，顿时不说话了。
赵衡重新看向林夜。
“听清楚。”
“补充复核，你过了。”
“今天下午两点，你进A组线下海选。”
“不是走后门，不是单独加塞，是正经上场。”
“但有一点我先跟你说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终于比刚才重了一层。
“你既然是靠‘原创’这两个字把门撬开的，那下午上去，就别给我唱翻唱。”
“你敢不敢？”
房间里一静。
顾冉下意识看了林夜一眼。
这等于是把压力一下抬满了。
别人海选先求稳。
赵衡却直接逼他上原创。
唱好了，一步起势。
唱不好，当场摔死。
林夜却连眼神都没晃。
“敢。”
赵衡盯着他：“唱哪首？”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旧吉他，手指轻轻扫过那道昨晚才磕出来的白印。
然后抬眼。
“《夜路》。”
赵衡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把最后一道判断也落下来了。
“行。”
“顾冉，把他名字挂进A组。”
“单独备注，原创。”
那个执行副组长忍不住又开口：“赵导，A组本来就满了。”
赵衡淡淡道：“那就把最后一个只会唱短视频口水歌的挪出去。”
“我们这节目是选唱歌的，不是选谁会冲镜头的。”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顾冉低头飞快记下。
林夜心里却微微一沉。
A组。
原创。
这当然是机会。
可同样也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混在人堆里的普通报名选手。
他会被人看见。
而一旦被看见，消息就会传得更快。
果然，赵衡下一句就来了。
“还有。”
“刘嘉那边我懒得解释，你自己也别再把《天亮之前》挂嘴边。”
“节目要的是你现在能唱什么，不是你过去跟谁有账。”
“等你真能站稳了，再去算也不迟。”
林夜点头：“明白。”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人可以带走了。
顾冉刚要开门，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工作人员几乎是撞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