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不是多说。

    而是让歌自己站着。

    老乔终于开口了。

    “副歌再来一遍。”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手指再次落弦。

    这一次，他没从头唱，只把最有记忆点的那一段重新唱了一遍。

    房间还是那间房。

    吉他还是那把掉漆的旧吉他。

    可第二遍下来，那种抓耳的劲儿反而更明显了。

    老乔抬手按掉录音，推了推眼镜，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打量起林夜。

    “你不像来补筛的。”

    这话有点怪。

    却很重。

    顾冉听懂了。

    所谓“不像补筛的”，不是说他打扮多像明星。

    而是说他这状态、这原创密度、这临场稳定度，压根不该出现在这种临时补筛的小屋里。

    林夜却只是笑了笑。

    “那我像什么？”

    老乔扯了下嘴角。

    “像来掀桌的。”

    顾冉没笑。

    她低头在文件板上飞快写了几笔，随后抬眼看向林夜。

    “《夜路》留下。”

    “今天补充初筛，你就唱这个。”

    林夜点头：“可以。”

    顾冉却没立刻结束。

    她盯着他，忽然又问了一句：

    “林夜，你老实告诉我。”

    “你往报名表里写《天亮之前》，到底是为了讨回这首歌，还是为了让节目组注意到你？”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些都直。

    老乔都忍不住抬了下眉。

    林夜却没回避。

    他看着顾冉，声音很平。

    “两样都要。”

    顾冉盯着他。

    “你倒不装。”

    “没必要。”林夜淡淡道，“我来这里，不是做慈善，也不是讲情怀。”

    “我要的是机会。”

    “至于《天亮之前》……”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冷意终于露出来一点。

    “那是我该拿回来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冉忽然明白，为什么昨晚电话里，这人一句“我没时间慢慢等了”会让她多留那一秒。

    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不像在赌。

    更像是在走一条已经想得很清楚、只是再不走就来不及的路。

    她把文件板一合，终于给了明确结果。

    “行。”

    “补充初筛通过。”

    “但不是直接过海选，是进今天上午加开的线下复核组。”

    “你待会儿跟我下去，走单独登记，不进外面那条队。”

    这已经不是多给一眼了。

    是实打实地往前送了一步。

    林夜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谢了。”

    “别急着谢。”顾冉语气依旧不算软，“我只是觉得你值得再看一轮，不代表节目组已经认你。”

    “而且从现在开始，《夜路》也别再乱唱第二遍。”

    “三楼那帮人鼻子比谁都灵，闻到点动静就会扑上来。”

    她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比刚才急。

    紧接着，是两下明显更重的敲门声。

    “顾冉！”

    门外传来的，正是刘嘉的声音。

    “你把人带哪儿去了？赵导那边要名单，谁让你私自改单独复核的？”

    顾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老乔也抬头看了眼门口，神情里带了点“果然来了”的烦。

    林夜站在原地，手里还按着那把旧吉他，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

    看来，这一轮复核，真没他想得那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