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却没立刻表态。
她只是看着林夜，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几秒后，她才问：
“你一直都这么谨慎？”
林夜笑了笑。
“也不是。”
“以前吃过亏。”
很简单的六个字。
顾冉却没再往下追。
她在节目组待久了，知道有些人说这话是装可怜，有些人说这话是真的被坑过。眼前这个林夜，明显更像后者。
而且不是小亏。
是那种把骨头都磨出血的亏。
她伸手把U盘拿起来，递给老乔。
“看一下里面是什么。”
老乔把U盘插上电脑，扫了一眼文件夹。
“视频一段，音频一段，时间线文档一个，照片两张。”他推了推眼镜，“挺干净，没乱七八糟的东西。”
“放视频。”
画面一跳，正是林夜昨晚上传报名的那段原始弹唱。
光线不算好，镜头也不高级。
可人脸清楚，声音清楚，环境也看得出是普通练歌房，而不是后期修过的棚内成片。
顾冉听了二十多秒，抬手叫停。
“行，至少不是拿别人的东西糊弄我。”
她把文件板放下，双臂抱在胸前，看着林夜。
“但我今天把你单独拎出来，不是为了给你做版权仲裁。”
“我要看的，是你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往正式海选里送。”
“明白么？”
林夜点头：“明白。”
“那我把话说直白点。”
顾冉往桌沿一靠，语气比刚才更直接。
“《天亮之前》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管盯上它的是星辉、执行组，还是节目里哪个想提前掐掉麻烦的人，总之今天你要在这间屋子里再唱这首歌，后面一定会有人围着它做文章。”
“节目组不是法院，海选也不是替你伸冤的地方。”
“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不会陪你在第一轮就陷进版权拉扯里。”
这话够现实。
也够冷。
可林夜反而觉得正常。
顾冉要是张口就说“你放心，我帮你主持公道”，那才不可信。
因为她首先是节目组的人。
节目组要流量，要话题，要安全边界。
而不是做慈善。
“所以呢？”
林夜问。
顾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所以，《天亮之前》今天先不唱。”
“我要看你离开这首歌，还剩下什么。”
门外忽然响起两下敲门声。
不轻不重，却刚好打断屋里的气氛。
顾冉皱了下眉：“谁？”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是个年轻男声。
“顾姐，三楼那边问人怎么还没送过去。刘嘉说名单已经排到后面了，再拖就来不及了。”
顾冉脸色没变，只抬高了点声音。
“我这边在单独复核，你告诉刘嘉，我的人什么时候过去，我说了算。”
外面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一句含糊的“知道了”。
脚步声很快走远。
老乔笑了一下，像是见怪不怪。
“你们节目组这点破事，比录歌还吵。”
顾冉没理他。
她重新把视线落回林夜身上。
“我只给你十分钟。”
“不唱《天亮之前》，你还有什么？”
房间一静。
林夜站在原地，没急着回答。
这句话其实比“你会不会唱”更狠。
因为它问的不是一首歌。
问的是你这个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如果换成前世刚进星辉那会儿的他，大概会被这一句直接钉在原地。
因为那时候的他，手里好歌不少，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在这种场合里，堂堂正正把它们唱成自己的名字。
可现在不同。
《天亮之前》不是他唯一的牌。
只是最该被拿回来的一张。
林夜低头，把背上的旧吉他取下来，放到腿上。
手指搭上弦的时候，动作很稳。
顾冉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审视没有丝毫放松。
“想好了没有？”
林夜抬眸看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想好了。”
“《天亮之前》今天不唱。”
他拨了一下弦，老旧木吉他的音色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