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那边沉默了两秒。
她没立刻追问八卦,也没表现出明显情绪,只是继续往下问:
“你知不知道,带着这种情况来报名,一旦后面出了问题,节目组会很被动?”
“知道。”
“那你还这么写?”
“因为我没时间慢慢等了。”
林夜看着面前那把音不太准的旧琴,语气平得近乎冷。
“你们每天会看很多视频。”
“如果我不让你们先停一下,多听我几秒,我连被问这些问题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那头,顾冉忽然不说话了。
隔了几秒,她才轻轻吐出一句。
“你倒挺明白。”
林夜没接这句。
顾冉继续道:“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现在让你现场再唱一遍,你能不能唱?”
林夜低头,看了眼手边那把刚调过弦的旧琴。
“可以。”
“开免提。”
“现在?”
“对,就现在。”顾冉语气很干脆,“不用完整,一分半,副歌和主歌各来一点。不要修音,不要混响,不要后期。我这边直接听。”
林夜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很顾冉。
不靠情绪判断,直接现场复核。
“好。”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开了免提,拨了一下琴弦。
音色不算漂亮,甚至有点旧。
可第一下响起来的时候,房间里那点霉味、闷热和疲惫,好像都被轻轻压了下去。
林夜没多废话。
他直接开口。
没有刻意用技巧。
也没有故意去卖惨或拔高情绪。
就是很平静地,把那段曾经被他熬了无数夜才打磨出来的旋律,再唱了一遍。
主歌一出来,整首歌最核心的底色就已经立住了。
不是华丽。
也不是炫技。
而是一种很少见的、越往下压越勾人的克制感。
像深夜里一口气憋得太久的人,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却还在硬往前走。
唱到副歌前半段时,林夜停住了。
房间里只剩琴弦最后一点余音,在老旧音箱和墙面之间轻轻回荡。
电话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足足过了三秒。
顾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明显沉了点。
“林夜。”
“嗯。”
“明天上午十点,来海城传媒中心B区一号演播楼,三楼小录厅。”
“报我的名字。”
“这是补充初筛,不算正式录制,但你要是迟到,机会就没了。”
林夜手指慢慢收紧。
来得太快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越稳。
“需要准备什么?”
顾冉答得很快:“身份证,原始报名信息,能证明视频是你本人录制的设备或文件最好带上。你要是坚持这歌是原创,也把你手里的东西带来。”
“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更冷了点。
“既然你在补充说明里敢写《天亮之前》,那明天最好别让我觉得你是在碰瓷。”
“我讨厌浪费时间。”
林夜淡淡道:“不会让你失望。”
顾冉那边像是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相信。
更像是觉得这人挺会说。
“行。”
“那明天见。”
电话挂断。
练歌室一下安静下来。
只有老空调吹风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十点。
补充初筛。
海城传媒中心。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七分。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最多只剩不到九个小时准备。
衣服要换。
状态要稳。
材料要带齐。
《天亮之前》的工程、手写谱、De文件、手机原始视频,全都要整理出来。
而且,他还得防着周启山。
林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半点松动。
节目组这通电话,不是机会从天上掉下来。
是他拿那句补充说明,硬生生撬出来的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