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把吉他,不能丢
是这种平静,让刘房东一时有点接不上。

    她张了张嘴,还想抬高声调压过去,可林夜根本没给她起势的机会。

    “押金抵房租。”

    “水电我现在结。”

    “东西我拿走,钥匙待会儿给你。”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咱们现在就把合同翻出来,站这儿算。”

    “要是还算不清,我可以陪你去街道调解。”

    一旁看热闹的几扇窗户后面,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小伙子不是那个搞音乐的么?”

    “平时看着闷,今天倒挺能说。”

    “扔人家东西也不太好吧……”

    刘房东最烦这种场面。

    她要的是占理,不是把事情弄成街坊都知道的拉扯。

    尤其林夜刚才那句“街道调解”一出来,她气势明显就短了半截。

    这种老小区的房东,平时最会拿“都是规矩”压人,可真要把规矩摊平了讲,反而未必愿意。

    “行,行!”

    她咬了咬牙,语气明显没刚才那么横了。

    “你要走就走,别以后又回来求我!”

    “水电钱现在转!”

    林夜点开手机,给她转了一百八十七。

    余额瞬间又下去一截。

    可他脸上没什么变化。

    钱是肉。

    可眼下能用钱解决的,都还不算最糟。

    听见到账提示音,刘房东的脸色总算好看一点。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嘴上还是不饶人。

    “算你还没烂到根上。”

    “钥匙呢?”

    林夜把那串已经掉漆的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她手里。

    刘房东接过去,还想说什么,视线却忽然落在那两只黑色行李袋上,嘴角一撇。

    “你这些破电脑破谱子我都没动。”

    “就那把琴占地方,我才先给你拿下来的。”

    林夜抬眼看了她一下。

    没说谢,也没再争。

    因为他知道,对方不是好心。

    只是见钱到账了,语气习惯性往回收一点而已。

    这世上很多难堪,本质上都不是情绪问题,是钱的问题。

    穷的时候,连尊严都会跟着打折。

    “走了。”

    刘房东拎着钥匙,踩着拖鞋上楼,边走边还不忘回头补一句。

    “明天中午之前要是还有东西落在屋里,我可不管!”

    楼道口重新安静下来。

    围观的窗户也一扇扇关了。

    只剩下夜风吹着墙上的小广告,哗啦哗啦地响。

    林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全部家当。

    两只行李袋,一台旧笔记本,一把旧吉他。

    再加上口袋里的移动硬盘、U盘、手机和不到七百块的余额。

    这就是他重活一世,眼下能抓在手里的全部东西。

    挺寒酸。

    却比前世那个病死在出租屋里的自己,已经好太多了。

    至少现在,他手里还攥着路。

    林夜先把吉他背上,又把一只行李袋拎起来。

    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半本发黄的手写谱。

    他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忽然顿住。

    最上面那页,正好写着《天亮之前》的最初草稿。

    字迹潦草,副歌位置还被他自己重重划了好几遍,边上全是改动和标注。

    如果说移动硬盘是电子证据。

    那这本手写谱,就是更直观的第一现场。

    林夜把它重新塞好,心里那根弦也跟着绷得更紧了。

    不能丢。

    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丢。

    街口的炒粉摊老板探出头问了句:“小伙子,要不要帮你叫个三轮?”

    林夜摇头:“不用。”

    老板看了他一眼,忽然又说:“你那琴小心点,刚才摔那一下我都替你心疼。”

    林夜扯了下嘴角。

    “嗯。”

    他拎着东西往外走。

    走到巷口,脚步才慢下来。

    接下来去哪?

    酒店住不起。

    快捷宾馆这个点,便宜点的房间也得两三百一晚。

    朋友?

    原主有几个能一起喝酒吹牛的熟人,可真到了借宿、借钱、借设备这一步,未必有人愿意接。

    更何况,他现在最怕的不是麻烦别人。

    是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去。

    周启山今晚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

    星辉的人一旦反应过来,住处、朋友、常去的录音棚和酒吧,都会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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