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下掌声更大了。
甚至还有人红了眼眶。
林夜却差点把牙咬碎。
最低谷?
坚持做音乐?
真正的创作者?
这首歌写出来的时候,韩承宇在做什么?
他在国外拍杂志封面,在节目后台接受采访,在镜头前说自己最近正在闭关打磨新专辑。
而林夜呢?
那三个月,他几乎就没怎么睡过觉。
白天给公司其他艺人改歌,晚上窝在录音棚最角落的工位上,一遍一遍修《天亮之前》的副歌。那时候他还傻,真以为只要歌够好,公司总有一天会给他一个机会。
结果机会没等来。
等来的是署名被抹掉。
等来的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这是公司决定”。
等来的是韩承宇靠着这首歌一夜爆红,从新生代男歌手一步迈进顶流序列。
林夜盯着电视里那张光鲜亮丽的脸,忽然撑着扶手,一点点坐直了身体。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眼前也越来越花。
可他还是死死看着屏幕,像是要把那张脸连同那座奖杯一起刻进骨头里。
“韩承宇……”
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
“你站在我写过的歌上……太久了……”
他想站起来。
想把那台破电视砸了。
想冲到那个舞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这首歌到底是谁写的。
可他刚一用力,胸口就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
剧烈的疼痛炸开。
他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从沙发边沿滑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药瓶滚出去老远,撞在墙角,发出一声脆响。
电视里,韩承宇正举起奖杯,笑着向全场示意。
镜头切到观众席,明星、导演、资本大佬,人人都在为他鼓掌。
那掌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林夜却只觉得冷。
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他趴在地上,指尖死死抠着地板,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这一辈子,写过太多歌。
有的把别人送上了神坛。
有的给别人换来了代言、奖项、热搜和粉丝尖叫。
可他自己,最后连一张病床都住不起。
真他妈可笑。
林夜忽然有些恍惚。
耳边的掌声远了。
主持人的声音远了。
就连窗外呼啸的风声,好像也越来越远。
他看着电视屏幕里那片刺眼的灯光,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录音棚的时候。
那年他还年轻,抱着一把旧吉他,站在门口,眼里都是亮的。
他以为只要会写歌,只要歌足够好,早晚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到台前。
可后来他才知道,这一行,歌好,只是入场券。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公司愿意捧你。
你写得再好,也只是替别人发光的蜡。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林夜的嘴角却慢慢扯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如果……
如果能重来一次……
这一世……
他绝不会再把任何一首歌,拱手让给别人。
他要自己唱。
自己站上台。
自己拿回所有本该属于他的名字、掌声和荣耀。
哪怕是从地狱里爬,也要狠狠干回来。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猛地在脑海里炸开。
下一秒,掌声、欢呼、灯光、血腥味,统统被一股巨大的眩晕撕得粉碎。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刺耳的怒喝。
“林夜!你聋了?”
“我让你写的歌呢?今晚就要给承宇录小样,你还敢给我磨磨蹭蹭?”
“不就是让你熬个夜吗?摆什么死人脸!”
林夜浑身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
刺眼的白炽灯,熟悉的录音棚,电脑屏幕上还停着没关掉的编曲工程,空调轰轰作响,桌边甚至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
而他的面前,西装革履的周启山正沉着脸,抬手敲着桌面,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和掌控。
“发什么愣?”
“那首歌,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