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尽头,那个半张脸被啃掉的兜帽男正跪在泥地里,疯狂咀嚼着手里的碎肉。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穿着睡衣的麻瓜。
状态诡异,双眼翻白,瞳孔涣散。
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上,浮现出黑色脉络。
这些脉络在皮肤底下一下下地鼓动。
每一次鼓动,这些普通人脸上的生气就衰败一分。
看起来...是被插上吸管的饮料,生命力正被某种东西榨取。
巴伦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军刀。
陆渊目光看向树林更深处的黑暗。
亚玛达姆灵石在腰间微微发热,传来的反馈很清晰。
前面有个恶心的能量源。
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一个消瘦的人影从树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穿着破烂神父袍的男人额头光秃秃的,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
他走到那个脸被啃掉一半的兜帽男面前。
“做得很好…你的虔诚,名录收到了。”
神父袍男人嗓音嘶哑。
他伸出手“噗嗤”一声刺进了兜帽男的天灵盖。
没有挣扎和反抗。
兜帽男沾满血肉的脸上甚至浮现出极致的狂喜,以殉道者的姿态迎接着头顶的致命一击。
随着神父袍男人的抽动,一团暗红色的生命精华被拔了出来,吸入了他的掌心。
失去生息的兜帽男瘫软在地。
神父袍男人惬意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灰白血丝变得越发妖异。
吃了一顿自助餐的男人这才有空看向刚刚走过来的陆渊。
“唔…东方人?美味的灵魂,多么…强壮的躯壳。”
他居然咧开嘴,用蹩脚又带着诡异语调的中文开口。
“东方的祭品。交出你的身体,这会是你献给更伟大低语者的无上荣耀。在恶的庇护下,你们将获得新生。”
陆渊挑了挑眉。
来趟英国连当地邪教都开始普及中文了?
这该死的文化输出。
站在一旁的巴伦却在听到某个词汇的时候握紧了匕首。
“陆!小心点!这帮疯子是名录的人!”
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忌惮:“那是连贝希摩斯那种美国官方庞然大物,都定性为极度危险的恐怖组织!”
“他们就是一群崇拜恶、皈依恶的怪物!”
陆渊侧过头,指尖掏了掏耳朵。
什么名录不名录的,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瓷。
神父袍男人见两人没有下跪求饶,脸上浮现出烦躁:“没有人能拒绝恶的赐福!”
他抬手一挥,黑色病毒雾气从他袍袖里喷出。
所过之处,青草枯萎,树皮溃烂。
神父的眼神格外兴奋。
这个强壮的东方祭品在接触到病毒后将会跪在地上痛苦哀嚎。
黑雾顷刻间将陆渊的身形彻底吞没。
巴伦?
早就跳到一边去了。
神父脸上的笑容越发猖狂,可没能笑太久。
“呼~”
狂风吹过,雾气散去。
一个身高两米的陌生身影站在原地。
神父眼球凸起。
“你…你是什么东西?我的病毒为什么对你没有用?!”
那双赤红的复眼冷冷地注视着他。
神父慌了。
他感受到了某种超越常理的恐惧,那是名录底层眷属面对上位掠食者时的本能颤栗。
他不信邪!
在名录的体系里,除了那些头上长角的“低语”干部,没有什么能免疫他们的力量!
“跪下!!!”
神父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他强行催动脑海中名录刻印的最基础等级烙印,发动了劣质且粗暴的精神污染!
灰色声波层层叠叠地钻进周围的空气里。
巴伦再度退出去数十米,蹲在一颗树上。
旁边那些的麻瓜也都齐刷刷地倒地。
这便是名录的规则,灵魂深处的等级压制!
用尽全力的神父喘着气,他绝望地发现那个黑金相间的身影没有丝毫动摇。
空我侧了侧头。
搞半天,就憋出个大范围的耳鸣声波?
神父心神俱震。
轻蔑被粉碎,震惊转为恐惧。
名录隐秘流传千年,从没见过这种完全无视他们规则与病毒的存在!
“不…没有人能违抗低语的意志!”
神父扯开自己身上破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