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下坠了多久,空我才踩在一片潮湿柔软的黑色泥土上。
他站直身体,抬起头看去。
头顶上方本该是陈旧的旅馆天花板,或者自己落下的通道。
可这会儿满眼皆是夜空。
四周是一整片黑色森林。
树冠上挂满了一颗颗散发着微光的人脸轮廓。
空我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会掉进什么祭坛或者阴冷地牢,结果居然是一片古怪的森林。
这帮黑巫师搞这种小把戏倒是熟练。
树皮下方流动着灰白色的雾气,树叶中传出细碎嘈杂的低语。
“邻居新买的福特轿车真碍眼,为什么不撞死在山路上呢。”
“我老了,脸上的皮都松了,我需要年轻的血。”
“爸爸妈妈天天吵架,他们都去死就好了。”
空我听得无语至极。
别人弄邪教仪式好歹弄点高大上的神明信仰,这群缩在英国高地的黑巫师直接搞起了一个大型心理垃圾填埋场。
单膝半跪,空我将右手按在湿滑的黑泥上。
天马的超感官顺着泥土的纹理向四面八方蔓延,无数条半透明的能量流向清晰成型。
整片森林的根系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末端紧紧连接着上方那些散发微光的人脸。
如果不管不顾地放一把火烧掉这片林子...
也许小镇居民的灵魂也会跟着一起化为飞灰?
就在空我思考着是否要变成泰坦形态来砍树时,森林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笑声被无数片树叶复制放大,层层叠叠地回荡在林间。
“陆渊,你平时最喜欢充当烂好人四处救人。”
涂君房的声音在四面八方游走。
“这里有五百多个正在发臭的灵魂,你救的过来吗?”
说罢,前方树干后走出一具具高大的身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黑袍,脸上扣着银色面具,手里的短木棍尖端亮起绿芒。
超感官看破了那层伪装。
这些黑袍人胸口都插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黑色树根。
他们根本没有完整的生命体征,全都是伏地魔或者涂君房用残党灵魂残渣搞出来的看门犬。
嗯,被改造过的食死徒。
杀这些连着树根的怪物,会不会顺着根系反向伤到那些无辜居民?
思考间,一道绿色光束袭来。
阿瓦达索命。
在外面的时候,艾萨克?塔伯跟他讲述过一些魔法招数。
此技能属于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另外两个是钻心咒和夺魂咒。
空我没有兴趣硬扛这个阿瓦达索命,尤其是自己目前还是天马形态。
不过他也没有闪避。
升华天马的形态本就是远程特化的姿势,他的感知被无限拉伸,那道绿光射出的时候,飞行轨迹就了如指掌。
左手抬起,空我直接扣动升华天马弩的扳机,甚至都没有蓄力去拉拉栓。
光失飞出,正面迎向那道阿瓦达索命。
“轰!!”
树冠上方那张中年女人的脸庞忽然哭出声来。
“不要砍树,我的女儿一个人被锁在家里,她会害怕的。”
旁边一张稚嫩的孩童脸孔也跟着低声呢喃。
“好冷啊,被子都破了。”
空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光团,手弩缓缓放低了几分。
他心里升起一个顽固的念头。
行,一个都不能少。
空我重新抬起左臂,天马弩对准了最前面的那个食死徒。
复眼将食死徒脚下那根隐藏在泥土里的黑线放大到了毫厘之间。
弩机扣动。
光矢擦着食死徒的靴子边缘钉入地下,点断了那根连接树根的魂线。
这名食死徒的动作停滞,面具下发出一声惨叫。
黑袍迅速干瘪化作一滩烂泥。
空我脚下发力,身形在树干之间展开短距冲刺。
天马形态的超感官把周围所有黑线的轨迹都标记成了透明的丝线。
他抬手又是几发连射。
三道绿芒分别切断了左侧三个食死徒的魂线。
这些只断污染不伤人魂的攻击方式堪称完美。
右侧两名食死徒眼见情况不对,身形化作一团黑雾试图利用幻影移形绕到空我背后。
空我没回头,他在黑雾消散后就算出了对方的落点。
回手一箭直接钉穿了刚从虚空中探出的那根魔杖。
魔杖碎裂,食死徒被反冲力掀翻在地,连接的黑线也被顺势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