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夜云被强行剖开,露出背后苍白如纸的月轮。
警戒线的塑料带碰到邪气的边缘后直接变黑,变脆,断裂,化成一捧灰。
先冒出来的是八根白骨柱子。
上面挂着腐烂发黑的甲片,甲片的样式混杂。
有华夏旧式铠甲的残片,也有九菊一派那种竹甲的碎块,乱七八糟地黏在骨头上。
仔细看去,那是八个由无数人骨拼凑而成的蛇头。
头骨摞头骨,脊椎接脊椎,肋骨充当鳞片往外支棱着,拼出了八个两层楼高的蛇形头颅。
紧跟着它那庞大身躯爬出了地表。
这玩意儿的主体比八个蛇头加起来还恶心十倍。
那是一个…
空我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过各种猎奇恐怖片的混剪,没有任何一部能跟眼前这东西比。
躯干由成千上万块碎骨拼接,缝隙里长满了还在跳动的暗红色肌肉组织。
破损的盔甲、生锈的战刀、折断的长矛...
无数东西被那些蠕动的血肉裹着嵌入骨架。
在那些盔甲和血肉的缝隙里,挤满了一张张人脸。
这就是九菊一派当年窃取华夏龙脉气运失败后,带不走的东西。
他们搜集了战死的尸骨和惨死的平民怨魂,用邪术强行炼制出的战争兵器“八岐邪骸”。
怪物爬出地表的那一刻,八个白骨蛇头同时向后仰去,颌骨拉到了极限。
刺耳的嘶叫声穿透夜空。
音波不具备物理杀伤,但其中夹带的极致怨念直接刮过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外围结成防爆盾阵的哪都通员工身形一阵摇晃,齐刷刷地喷出鲜血。
防线垮了。
一名胖子员工连人带盾摔向后方,砸在警车的车门上,车门凹陷出一个大坑,防爆盾脱手飞出老远。
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高廉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拔出腰间配枪。
他没有开枪,枪对这东西没用,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需要那柄枪握在手里。
“重整队形!”
“第三排补上!伤员后撤!医疗组接人!”
队伍勉强稳住。
但在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怪物面前,那些经过特训的阵型和随身携带的制式装备,显得格外单薄。
城墙侧面的阴影里。
戴着般若鬼面具的比壑忍者,穿着白色狩衣的九菊残党,几十号人从暗处跳了出来。
他们从头到尾就蹲在这儿。
等的就是这扇门被打开。
领头的是一名枯瘦老者,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白色狩衣的袖子比别人宽出一截,前胸绣着一轮血红的太阳。
九菊一派,大祭司。
他从袖中抽出一把肋差,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
黑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他高高举起的那沓樱花符纸上。
符纸贪婪地吸食着鲜血,燃起诡异的绿火。
大祭司苍老的脸上写满病态的狂热。
“恭迎神明归国!”
空我没动。
他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这个枯瘦老头把自己的血往纸上洒。
看着那些符纸烧出绿色的火苗,看着周围几十名九菊残党跟着一起跪下来磕头。
神明。
偷挖人家祖宗的骨头,掳走惨死的平民的灵魂,用邪术缝成一坨烂肉,然后管这东西叫神明。
盘在空我肩头的柳坤生挺直了身体。
小蛇的蛇身迎风暴涨,几息之间,一条几十米长的玉白巨蟒虚影盘踞在半空。
就这,柳坤生还没有显出本体。
蟒躯横在人群和邪骸之间,鳞甲上的光泽在月色下泛出冷冽的银白。
“你们这群畜生!当诛!”
柳坤生的声音震动四野。
他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却迟迟不便上前。
投鼠忌器。
八岐邪骸的骨架里嵌着的那些脸,每一张都是被困在里面的普通人魂魄。
打碎这具邪骸,那些魂就跟着一起散了。
仙家受限于香火与因果,他越不过这条线。
护人的仙,不能杀人,
哪怕对面不是活人,是死去了几十年的冤魂。
天马弩的绿色光芒散去,手弩变回原本的模样。
他抬手将其扣回腰侧,双手握拳,手腕在腰间交叉。
亚玛达姆灵石深处亮起夺目的红光。
装甲表面的绿色迅速褪去,鲜艳的红色重甲覆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