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玲珑“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渊哥…”
“嗯?”
“你别告诉太爷。”
陆渊没有回答。
他关上台灯,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把门带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老式日光灯管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三尸。
这玩意儿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上尸贪,中尸嗔,这两个虽然凶,但本质上还是情绪层面的东西。
只要找到足够强的压制手段,理论上可以封住。
但下尸痴…
陆渊揉了揉太阳穴,从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灌了下去。
要不去问问老天师?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
远处的山路上隐约还能听到动静——那三位老头子的追逐赛估计还没结束,鬼知道这会儿跑到哪个山头去了。
还有一个问题。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副作用。
这不正常。
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陆渊沿着碎石小路回到后山小院。
刚到院门口,他就停下了脚步。
院门是敞开的。
具体来说,是被冯宝宝一铁锹拍歪的门轴已经彻底脱落了,半扇木门斜靠在墙上。
院子里的石桌倒了一张。
石凳碎了两个。
陆渊扫了一圈现场,确认了一个事实。
王也没扛住。
不过看地上的痕迹,两人是从院子里打到院子外,然后一路往后山深处去了。
泥地上有两串脚印,一串大的,步伐凌乱,间距越来越大。
这是王也在跑。
一串小的,步伐均匀,间距稳定。
这是冯宝宝在追。
陆渊看了看院子里那张唯一幸存的竹躺椅。
本来打算躺下歪一会儿的。
但脑子里装着陆玲珑三尸的事,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行吧,出去溜达溜达。”
他顺着地上的痕迹往后山走。
断裂的树枝,翻起的泥土,还有一只布鞋孤零零地挂在路边的矮树上。
这些痕迹指向一个方向,陆渊之前指点冯宝宝挖坑的那块空地。
果不其然。
远远地就听到了动静。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偶尔还能听到王也那嘶哑的嗓音在喊些什么。
陆渊拨开最后一丛灌木。
眼前的空地已经变了模样。
原来那个冯宝宝练习挖的坑被扩大了三倍不止。
深度目测超过两米,坑底还散落着半截断掉的铁锹把手。
坑壁上有明显的手指抠过的痕迹,那大概是王也试图爬出来时留下的。
冯宝宝站在坑的边缘,手里攥着那把只剩锹头的铁锹,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对面。
王也站在空地的另一端,道袍破得更厉害了,左边的袖子直接没了,露出一截青紫的胳膊。
他脸上多了好几道新鲜的擦伤,头发彻底散开披在肩上,活脱脱一个从山沟里刨出来的野人。
冯宝宝没有任何起手的征兆,脚下一蹬,整个人就冲了出去。
速度极快,铁锹头直奔王也的面门。
王也没有后退。
他侧身一让,右手顺着铁锹的力道往外一引,左手掌同时贴上了冯宝宝的肩膀。
四两拨千斤。
冯宝宝的身体被这股柔劲带偏了方向,脚下一踉跄。
但她反应更快,左手撑地,身体翻转,右脚反踢。
王也矮身躲过,顺势后撤了三步拉开距离。
两人对峙。
陆渊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看了一会儿。
冯宝宝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没话说。
速度、力量、反应,每一项都是顶尖水准。
但招式全靠直觉,没有章法,打法简单粗暴。
看到人就冲,冲到面前就招呼,打不中就换个角度继续招呼。
王也被追了好几个小时,体力消耗极大,但太极的以柔克刚对付冯宝宝这种打法,效果出奇的好。
五五开。
这要是不拉架,能干到天亮。
“王道长,这大半夜的还忙着呢?”陆渊开口。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王也看到陆渊,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委屈、愤怒与庆幸在脸上轮番闪过。
“你!”
“忙?你看我像是主动加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