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外的石坡上,如花正站着岗,机体表面挂着一层白霜。
一整夜没挪过位置,连姿势都没换。
“保姆,收工咯。”
陆渊打了个响指。
如花九号规规矩矩走过来,被收进噬囊。
睡袋卷吧卷吧塞进去,火堆的灰烬踢散踩灭,三两下收拾完营地。
给老太爷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抵达龙虎山后,陆渊唤出追迹者跨上座椅拧动油门。
机车顺着盘山公路向东疾驰。
目的地,龙虎山!
省道上车不多,陆渊把速度拉到了一百五。
中间停了两次。
一次加油,一次在路边摊子上扒了碗粉。
老板娘多给他加了个卤蛋,陆渊多扫了两块钱。
一路疾驰,终于在下午三点左右抵达了龙虎山景区大门外。
景区门口比他想象中热闹得多。
几辆旅游大巴横七竖八地停在广场上。
戴着小红帽的导游举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叫。
陆渊老老实实排了二十来分钟的队,扫码买了张票。
进了山门,人群散开了些。
陆渊没急着往山上赶,顺着游客步道溜溜达达地逛了起来。
反正太爷也没给他定具体时间,早到晚到都得挨训,不如先把这门票钱逛回本。
晃到一个卖手串的摊位前,陆渊蹲下来跟摊主扯了几句。
“这菩提子是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开过光的!”
“哪个师父开的光?”
“这个…反正就是开过!你买不买嘛!”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逛了大半个小时。
他正蹲在一棵古柏树下喝矿泉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道童从石阶上跑了下来,差点撞他身上。
道童脚下打了个趔趄,陆渊伸手扶了一把。
道童站稳后抬头打量了陆渊两眼,又掏出手机看了眼。
嗯…
照片上的人跟眼前这个家伙一模一样。
“陆渊居士?”
陆渊拧上瓶盖:“嗯?是我。”
道童挺了挺胸脯:“我是龙虎山的值日道童!师叔祖让我在山门口等你呢,请跟我来。”
“你师叔祖是哪位?”
“老天师啊!”
道童一脸理所当然,自来熟地伸手拽住陆渊的袖子就往山上拖。
“师叔祖和那位陆老先生等你好久了!”
“哎哎哎,慢点,我腿长你腿短,你这步频我跟不上啊!”
这小道童别看个头不高,手劲儿贼大,陆渊猜测他也是个异人苗子。
两人穿过一条游客禁入的小径,绕过几道竹篱笆,踏上了一条铺着鹅卵石的窄路。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
道童松开手,往前一指:“到了,就在前面凉亭里。”
说完这小道童一溜烟跑了,跑之前还回头冲陆渊做了个“快点”的手势。
陆渊拍了拍被揪皱的袖子,抬脚往前走。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八角凉亭。
凉亭建在崖边,云雾绕着亭柱往上翻。
石桌前,两个老头正在下棋。
左边那位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腰板挺得笔直,不怒自威。
十佬之一,一生无暇,陆瑾。
右边那位穿着宽大的灰色道袍,白须及胸,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慈眉善目,周身没有半点锋芒。
当今异人界绝顶,老天师张之维。
两个加起来两百多百岁的老头对着棋盘各不相让,杀得正酣。
棋盘上红黑两方犬牙交错,局势胶着。
陆渊停下脚步,把手里还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塞进裤兜,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凉亭。
“太爷。”
陆渊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陆瑾落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陆渊。
就在陆瑾视线离开棋盘的这一刹那。
张之维宽大的道袍袖口轻轻一拂,棋盘上那颗红色的“車”凭空消失。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这一幕被陆渊看得真切,眼皮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好家伙…
异人界公认的战力天花板,道门领袖,居然在这棋盘上耍赖?
陆渊和老天师四目相交。
张之维眯着眼笑了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到了?你什么都没看到。
陆渊收回视线,假装刚才那一秒自己在研究亭柱上的雕花。
“晚辈陆渊,拜见老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