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空我内心想法一无所知的窦梅声音极度温柔,像母亲在床头的轻呓。
“这个世界太苦了,仇恨只会让你更痛苦。放下那根棍子,过来。”
她张开双臂。
“让我抱抱你,睡一觉之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一旁趴在血泊里的苑陶见状,眼中迸发出希冀。
他太了解窦梅了。
这女人的能力最是阴损,专门瓦解人的斗志,对付陆渊这种被仇恨驱动的复仇鬼简直是专业对口。
只要这小子的心气儿一散,那身古怪的铠甲绝对维持不住。
等这小子解除防御,老夫要亲手敲碎他的膝盖,把他的脑浆抽出来点天灯!
一秒钟过去。
两秒钟过去。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预想中铠甲溃散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空我握着青龙棍的手稳如磐石。
洗脑?
安抚?
假面骑士的意志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觉悟,是哪怕身处无边黑暗也要为他人点燃微光的决绝。
空我眼前浮现出陆家庄惨死的每一个族人。
他们的血,还没干。
所谓的平静,不该由你这种杂碎来施舍!
“轰!”
空我原地弹射起步,原地只留下一个水泥坑。
窦梅愣了不到半秒,随即拼命后退,双手将体内的炁往外疯狂压榨,脚底抹油就想溜。
太慢了。
在青龙形态百米两秒的恐怖爆发面前,这大妈的走位形同老寒腿发作。
“刷——!”
空我身形扭转,手中的青龙棍借着旋转的力道,狠狠撕裂空气。
“咔哒!”
棍身重重抽入窦梅肋间。
“啊——!”
窦梅整个人在地面连续弹跳两下,最终狼狈地滚停在苑陶身边,捂着胸口哇哇吐血。
“这…这不可能…”
她惊恐地摇头,嘴角挂着血丝,眼神里是真实的困惑和恐慌。
她闯荡异人界这么多年,再硬骨头的正派高手,被她一通“安抚”也得跪在地上喊妈妈。
只要心里有杂念就会被她趁虚而入。
可眼前这个蓝色装甲怪胎,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绝缘体!
窦梅万分后悔。
自己本来是找老苑头传达代掌门的要求和行动计划。
结果这家伙说最近有乐子看,建议她留下来耍耍。
思来想去最近没什么事情的窦梅答应下来。
鉴于高宁有事情没来,很少孤身一人行动的窦梅给自己找了一个同伴。
影馋——何溶。
这家伙性格孤僻,也不合群。
不过他的能力和自己还是比较搭配。
在何溶的感知中,每个人在产生强烈情绪波动时,其炁会散发出只有他能闻到的独特“香气”。
他最痴迷的是人在梦想破碎,信仰崩塌或者失去最重要之物那一刻散发出的绝望的香气。
通过肢体接触他可以“吃”到目标此刻最强烈的情绪,并将其连同那一小段记忆一起,像流体食物一样吸入自己体内用于壮大自身。
只要双方配合打的好,两人可以轻松干掉任何目标。
最近也无所事事的何溶听到有乐子看也是一拍即合。
双方完成汇合后来到这个地方,还没仔细询问苑陶到底是什么乐子,就听见外面的喊杀声。
窦梅有些疑惑,不是找乐子吗?
怎么被人杀到门前来了?
然后就看见了那个提着大剑的杀神一路从门口砍进了厂房内部。
本来不打算出手的窦梅也被苑陶这一嗓子喊得暴露了,这才不得不动手。
结果连一招都没走过。
对她内心想法毫无兴趣的空我提着青龙棍一步步逼近这对苟延残喘的残党。
苑陶彻底绝望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法宝碎片和被一棍打得怀疑人生的窦梅,突然发出神经质的惨笑。
“陆瑾…陆瑾!你养出来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窦梅还欲挣扎,她狠咬舌尖死命压住乱窜的逆血。体内的炁以她为中心呈圆环状疯狂向四周扩散。
“你满手血腥!难道不觉得自己已经坠入魔道了吗!”
“那些被你杀的人也有父母妻儿!你这该死的屠夫半夜不怕鬼敲门吗!”
不远处,四处躲闪的何溶停了下来。
平日里涣散的眼睛爆发出精光。
好香的味道…
他鼻翼抽搐,深吸了一口这堪称极品的绝世佳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