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费力地撑开眼皮,下意识撑着地面坐起大口喘着气。
视线聚焦的同时,强烈的不适感冲击着胃囊。
他手撑着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缓过来的陆渊抬头四处张望,这里是一处破败的大院。
青砖地缝里全是积血,踩上去估计能黏掉鞋底。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号人。
左边是个老头,脑袋磕在磨盘上,半边脸没了。
右边墙根底下趴着个妇人,怀里还死死护着个孩子。
那孩子背上插着把短刀,手还抓着个布老虎。
陆渊双手有些颤抖,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
他掐了自己一把,力度没收住,疼得直吸凉气。
没做梦,自己真的穿越了。
一来就碰上这种要把人杀绝的场面,老天爷是不是玩不起?
来不及多想的陆渊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离这儿越远越好。
求生欲让他的身体榨出了点力气。
抹了一把唇边的秽物,陆渊手脚并用地朝院门方向蠕动。
“这陆家庄的骨头倒是硬,就是没什么能耐。”
墙外突兀响起的人声让他汗毛倒竖。
是个男的,声音懒洋洋的好似刚干完农活在唠嗑。
“硬有什么用?全性要的人,阎王爷也留不住。”
回应的女声尖细刺耳,透着还没散去的杀意。
“再搜一遍,兴许这家人藏了好东西。”
全性!?
自己这他娘的是到哪来了?
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翻找东西的动静。
陆渊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现在浑身是伤,别说跟异人打,就是来条野狗都能咬死他。
怎么办…怎么办…
院门是不能走了,那是送死。
视线扫过院角,那边有一堵塌了一半的矮墙。
墙外面是一片林子,树长得密,野草估摸着有人高。
只要钻进山里,这帮疯子未必能找得到。
寻到生机的陆渊猫着腰一点点往院墙挪动。
动作要轻,呼吸要慢。
距离矮墙还有十米。
五米…三米…
近在咫尺。
双手攀上墙头,刚欲发力的陆渊察觉脖颈传来一阵凉意。
来不及思考,直接松手顺势向下一滚。
寒光贴着他的头顶切入墙体。
滚出两圈半跪在地上的陆渊抬头看去,一个脸上有刀疤,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手里把玩着一把半尺长的剔骨刀。
“反应不错啊,小子,练过?”
陆渊没吭声,余光飞速扫视四周。
没有武器,没有退路。
死局。
“哑巴了?”
刀疤男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刀花转得飞快。
“刚才不是爬得挺欢吗?接着爬啊,我看着呢。”
陆渊死死盯着那把刀,沉默不语。
刀疤男嗤笑一声,身形突然暴起。
凭本能后仰的陆渊灵机一动,抓起一把沙土扬了出去。
下三滥的招数,但在生死面前好用就行。
刀疤男偏了一下头,骂了句脏话。
但他手里的刀没停。
陆渊感觉左胳膊上一凉,紧接着胸口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砰——”
陆渊砸进烂木堆上,木刺扎进肉里。
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在了衣襟上。
这就异人的力量吗…
陆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那股机灵劲呢?”
刀疤男走到陆渊面前,抬起脚,踩住了陆渊还在流血的左胳膊。
用力一碾。
“呃——”
弯下腰的刀疤男将剔骨刀的刀尖抵在陆渊的心口上慢慢下压,眼神轻蔑。
要死在这里了吗?
又要死一次?
上辈子累死累活供房贷,好不容易还清,结果人没了。
这辈子刚睁眼,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要被人当猪宰?
凭什么?
陆渊咬紧后槽牙,眼底并没有恐惧,反倒涌上股莫名其妙的邪火。
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跳动。
血液流速加快,一种滚烫的热流从灵魂深处涌出。
他不想死!
更不想跟条狗一样被人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