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沓白纸。
“我姓李，你们可以叫我李老师，从今往后，由我负责三好三班的教学任务。”
李老师将纸啪的搁在讲台上，目光依次扫过在座的众人：
“今天我们要学的是绘画和剪纸，这堂课先学绘画。
有谁愿意上来帮老师发画纸的吗？”
先前那个双马尾女孩举起手：“李老师，帮忙会给小红花吗？”
“当然”，李老师勾起唇角，眼中笑意加深，“只要把纸分发到每一位小朋友手上，老师就奖励你三朵小红花。”
双马尾闻言，眼睛一亮，主动请缨，“李老师，我来发吧。”
她从老师手中接过纸，依次递到每个座位上。
尹自安接过纸张，这纸很厚，颜色偏黄，摸起来还滑滑的。
他伸手戳了戳前桌的卫东，“东东，幼儿园的纸一直都是这种吗？”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尹自安又缩回座位，百无聊赖的翻起书包。
他的书包相比于其他人要小很多，里面只有一盒彩笔和几本绘本。
“啊！”
斜后方传了一声尖叫，尹自安回过头就看见双马尾手中的纸无火自燃，瞬息间被烧成一滩灰烬。
双马尾无措的站在原地，还有四个人没有纸。
可李老师说只有把纸发给每个人，才会给她小红花。
怎么办?
如果这个学期再拿不到小红花，她和奶奶会被打死的。
她崩溃的抓住自己两侧的马尾，突然想起讲台上好像还有把小刀，计上心头。
李老师盯着双马尾走回来，意味深长。
“李老师，可以借你的小刀用一下吗？”
“拿去吧。”
李老师好心情的把刀递到她手里，“记得快点发完回座。”
“我知道了，老师。”双马尾握紧刀把，重新走回纸燃起的地方。
那位置上是个衣着整洁的小男孩，胸标写着〖305〗，是西装男的孩子。
褚聿面无表情的盯着发抖的女孩，“我……”不用。
“不用担心，我有纸的，我还有纸的！”
双马尾急急打断他的话，锋利的刀刃抵上小臂，削下一块皮肉。
她拎着血淋淋的“纸”递到褚聿跟前，“你，你的。”
褚聿没接，双马尾直接把它撂在桌子上，去给下一个人削皮了。
刚割下来的“新纸”上还带着红，血溅在下颚上，还带着女孩的体温。
等双马尾再次回到座位时，小臂露出森森白骨，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
脸上却扬起微笑，看向讲台上的李老师：
“李老师，我发完了。”
李老师满意的嗅了嗅空气里的血腥气，从兜里掏出张皱皱巴巴的贴纸，将印着笑脸的小红花贴在双马尾的骨头上。
“好了，下面我们开始绘画。”
他从笔盒里抽出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
全家福。
“今天的主题是‘全家福’，根据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创作。
可以画妈妈爸爸，奶奶爷爷，也可以画家里的小猫小狗。”
李老师屈指敲了敲黑板，“老师只有一个要求，色彩要和谐。”
说完他将粉笔扔回笔盒，拍了拍手。
尹自安从书包里掏出彩笔，随便拿了一根画轮廓。
很快，一个大火柴人牵着一个小火柴人，头顶是一轮煎蛋的美丽画稿就诞生了。
尹自安看了看，又在大火柴人脖子上画了个“毛毛虫”。
轮廓画完就该上色了，尹自安盯着笔盒里非黑即白的彩笔，随意拿了一支给太阳婆婆补粉。
又是一阵涂涂画画后，尹自安才终于放下笔，戳戳前桌的卫东，向他展示自己的旷世巨作。
“好不好看？”
卫东看着画纸上蓝棕相间的太阳，黑色的草坪，以及黄色的火柴人，昧着良心竖起大拇指：
“好看！”
尹自安得了夸奖，喜滋滋的眯起眼，“你的呢？我也要看你的！”
“我没画。”
“为什么？”
“我的笔用完了，还没买新的。”卫东搓着手指，指缝里还藏着没洗干净的黑泥。
尹自安歪头看了看空白的纸面，把桌子上的彩笔推过去：
“我的就是你的，不客气。”
……
褚聿坐在西北角，听到动静，看向声音发源地。
那个曾在保安室大出风头的男孩正一脸开心的和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