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
晨光中，橙黄色的校车驶进大雾，孩童稚嫩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被扭曲成阴森的语调。
三号居民楼的大门一扇扇打开，穿着围裙的家庭主妇、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又或者是一身老头衫的无业游民……
他们的脸色青白，身体皮肤上爬满不祥的黑斑，眼球突出，无神的看向前方。
而无一例外的，他们手上都牵着一个孩子。
303是个烫着卷发的阿姨，她手头牵着胖胖的男孩，男孩脖子上戴着薄到透光的红领巾，上面还沾着油渍。
男孩的身体一直抖个不停，脸上的肥肉颤颤。
攥住钱蛮可的那只手宛如冰冷的铁钳，死死箍住他的手腕，像是要把人的手捏断。
“妈、妈妈，我、我可以不去上学吗？”
话落的瞬间，原本吵闹的走廊变得安静异常，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钱蛮可，吞咽声此起彼伏。
卷发阿姨蹲下身，“你、说、什、么?”
“我、我肚子疼，想请……”假。
女人尖叫着打断儿子的话，尖锐的指甲狠狠插进钱蛮可的脖子，神经质的质问：
“不，不，你怎么能不上学呢？你怎么敢不上学！”
卷发阿姨隔壁的西装男走上前，一脸可惜的拍了拍她的肩，“会好的。”
他身边也跟个小男孩，皮肤白嫩，衣着整洁，红领巾板板正正的戴在胸前，背上背着个比自己还大的书包。
钱蛮可费力的扯住女人的手臂，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女人侧过头看着长相乖巧的男孩，眼底露出艳羡的目光，沾着血的指甲摸上孩子的小脸：
“还是你家孩子懂事，从来不生病。”
“害，生病也是没办法的，嫂子你想开点就好了。”
“唉”，卷发女人抹了把眼角的泪，把手里还在挣扎钱蛮可扔进屋，在关上门前，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等我家孩子病好了，一定请街坊邻居吃饭。”
老旧发绿的铁门吱一声关上，校车也在楼下停稳，车前的红灯闪烁，诡异的童谣在三号楼回响。
接送员满脸不耐烦的站在车前，时不时看一眼手表，跟车上的司机抱怨：
“现在的小孩真是养娇了，动不动就生病。”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们那个时候哪个不是刮风下雨都要去上学，不也没事?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动不动就生病，多耽误学习。”
二人交谈的功夫，楼上的家长都领着自家孩子跑到车前。
有的小孩迈的步子小，大人嫌麻烦，干脆拖在地上走，等赶到校车时，身上的衣服都磨破了，血流了一地。
可这可不是逃学的理由。
老头粗暴的把女孩推进车里，却被接送员拦住。
女人脸上敷了厚厚一层粉，随着说话的动作白粉扑簌簌往下落：
“这可不兴插队，都按号来！”
她从兜里抽出张皱巴巴的纸展开，“105！”
一个穿着破洞外套的小男孩被推出来，接送员不甚在意的瞥了一眼，挥手让他进去。
男孩沉默的走上车，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身上有股馊味儿，一头铅灰色的短发也像是沾着什么脏污。
他艰难的把书包移到身前，伸手在里面摸索，最终掏出个红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散发出酸味，卫东小心翼翼的拨开塑料袋，里面是只腐烂生蛆的人手。
他却咽了咽口水，一口咬上去，连着蠕动的蛆虫和腐肉嚼吧两下，囫囵吞下肚。
车外的接送员还在读人名，进入校车的人越来越多，车身不稳的晃了晃。
“305！”
“这儿呢！”西装男把孩子拉到车前，却并不急着让他上车，反而刻意放大声音，吸引来众人的视线。
接送员看见西装男，面上露出个谄媚的笑，“哟，杜哥，您又来送您家小状元上学了，真是好爸爸。”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纷纷围上来，对着男人夸个不停。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还得是我家孩子健康，长这么大从来没生过病。”
西装男听够了奉承，才笑着把男孩交给接送员。
接送员随意的把人推进车里，还想跟男人再攀两句关系，西装男却早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接送员心中暗道可惜，说话的声音都尖了不少：“404！”
围在车前的家长，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搭话。
“404！”
接送员又高声重复遍，见还是没人搭话，干脆绕道去读下一个：“431！”
“4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