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过熟悉的跌宕起伏后，终于回到了地下实验室。
尹自安在凌乱的风中拼命调整坐姿，勉强以一个还算优雅的姿势躺上床板。
“砰！”
褚聿听到动静，敏锐的回过头，就和床上的木偶人大眼对小眼。
他瞧着木偶眼中的青色羽翼，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成拳，声音因许久不曾开口说话，而透出几分嘶哑：
“您回来了?”
尹自安只顾着维护神明人设，迅速从木偶中抽身，钻进褚聿脑海，丝毫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周遭一片安静，木偶趴倒在床铺上，眼中的光彩消失不见。
仿佛褚聿所有的期待都是一场空欢喜。
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他面无表情的回到操作台，重新拿起记录的纸笔。
可刚写下第一笔，褚聿就顿住了，笔尖停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
「回来了。」
符禺的嗓音是惯常的懒散，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回来就好。”
褚聿轻声呢喃，眼帘下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不要张嘴」，神明操控着褚聿的身体捂住他的嘴唇，「我走了多久?」
褚聿下意识张了张嘴，唇瓣擦过指腹的薄茧，明明是自己的手，褚聿的心湖却不由泛起一圈涟漪。
他低下头，乖巧回应：45天，今天是第46天中午。
?！
尹自安心底大惊，他想过实验室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会有差异，但没想过这么大。
他在外面待的时间绝对没超过半天！
“宿主，准确来说，你在外面待了45天又11个小时，只是太阳被乌云遮住了，你没看见而已。”
3117善意提醒。
“你是说云层缝隙里一闪一闪的是光阴！假期都不敢过这么快！”
“是的。”
尹自安绝望的闭上眼，他以为自己就是出去嘎油嘎油，谁知道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褚聿这里都过去一个半月了！
他要是待的再久点，副本都该结束了。
尹自安还沉浸在时间流逝的悲伤中，褚聿小心翼翼的询问就在脑中响起：
您在听吗？
尹自安强打起精神，调整了下语气，高贵冷艳道：「嗯。」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褚聿走到玻璃镜前，观测室内的811已经全然变了模样。
它的身体长得更开了，裸露的皮肤松弛，像年老的树皮，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
811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楚。
「多大了?」
31岁。
褚聿在心里回，同时走到操作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按钮，几乎要占满整个操作台。
白手套抚过一排按钮，他语气低沉：
它更像人了。
鲜红的按钮按下，圆形平台上升起杯透明液体，无色的液体微微晃荡。
811却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腾一下站起来，目光惊恐的看向圆台。
尹自安也借着811这个动作，看清了它的脸。
脸皮薄的像一层纸，紧贴着嶙峋的骨骼，皮肤下的青色血管突出，皮肤下垂，褶皱里嵌着暗沉的斑块。
怎么看也不像30岁的样子，说是七老八十都有人信。
811喘着粗气，突然暴起，猛的冲向平台，举起玻璃杯狠狠摔在脚下。
碎片残渣四溅，割伤它的脚踝，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出。
811眼底倒映着血痕，眼睛瞪得老大，血丝爬上眼白，神经兮兮的话通过听筒传入尹自安耳后。
“放…我…杀……死…解脱……”
它把四指吞进嘴里，用力啃咬，直咬的指关节出血也不松口。
尹自安受困于保护特效，满屏都是卡通角色，但也能猜出大概——
811失控了。
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与年龄不符的身体状态，以及啃咬的刻板行为，都符合人类被圈养后的表现。
811确实更像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您离开的第12天，它长到了18岁，操作台里多了个【双面对话】，我开始尝试和它沟通，并初步确定了它拥有思考能力。
而那之后，它的自我意识越来越强烈，等到20岁，811的意识体系彻底成熟，它开始试图逃离观测室。
说到这里，褚聿抬手按下【双面对话】，冲里惊魂未定的811唤道：
“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