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

    “卫东?”

    “卫东！”

    叫唤声由远及近，卫东费力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褚聿』难看的脸色。

    他见卫东醒了，便松开手，让他顺势靠在书柜上，盯着他问：“你怎么回事？”

    卫东想到晕倒前的画面，下意识伸手去碰腹部，手指没收住力，一下按到了伤口上。

    “嘶。”

    他皱眉盯着手心的血，把头歪靠在柜子上，伸手挡住眼，自嘲：“噩梦成真了呗。”

    突然，冰凉的触感附上腹部，伤口的疼痛感减轻，盖玛抬手盖在他刺破的皮肉上，脑袋依靠在他胸前，语气担忧：

    “175，疼不疼啊？”

    “……”卫东感受着腹部的凉意，伤口周围的肌肉抽搐，恍惚间好像幻视了噩梦里的金发小孩，梦里那人的手也按在同样的位置。

    声音因疼痛而暗哑，他强压下心中的怪异感，抬手揉了揉盖玛微微发硬的发丝，“没事了，没事了。”

    『褚聿』一言难尽的抱胸站在一边，眼神在含情默默的二人间来回扫视，进而狠狠闭了闭眼。

    “时间快到了，先下楼。”

    盖玛扶着卫东站起来，他除了最开始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嘶了声，再然后就没开过口了。

    他沉默着跟在『褚聿』身后，盖玛落后两人一步，倒腾着小短腿拼命追赶。

    大楼外原来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被乌云笼罩，如同黑夜。

    大风呼啸着，卷起操场的地皮，玩家们艰难的固定住，堪称龟速的朝餐厅门口挪去。

    白鸽盘旋在众人头顶，咕咕声萦绕在每个人耳畔，如同世界末日前的警钟。

    卫东从空间中甩出个防护罩，将三人严严实实的包在其中。

    “出事了，快走。”

    『褚聿』毫不犹豫的冲进狂风，风自防护罩外围刮过，卷起一地沙尘。

    等三人小队赶到餐厅时，早已过了规定的时间，而除他们之外，仍有不少玩家还困在外面。

    秘书依旧穿着那套黑白西服，姿态优雅的站在原地，当然这是在忽视她一身泥腥和粘液的前提下。

    西服被透明液体溶解的破破烂烂，被黑西服严实裹住的皮肤，黑青发紫，大片裸露的背部带着水泡，皮肤被脓水撑的极薄，隐约可见皮下空荡荡的内核。

    她的脏器不见了。

    秘书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还维持着生前的状态，脸上挂着笑，盯着刚进来的三人团：

    “你们迟到了。”

    她操纵着僵硬的身体靠近三人，嘴里不停重复着相同的话语，“怎么可以迟到？怎么可以迟到？怎么可以……”

    『褚聿』抽出长枪挡在老弱病残前，枪尖直指不断逼近的怪物。

    但秘书却像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毫不畏惧眼前的凶器，前进的脚步不停，直直撞上锋利的长枪，尸液顺着伤口流淌，滴滴答答汇成一滩水洼。

    怪物却还在不知疼痛的前进，很快枪头便彻底穿透她的身体，而她仍在前进。

    『褚聿』皱眉抽出枪，动作极快的切下秘书的脖子。

    “咚！”

    头骨磕在地板上，怪物的脑袋咕噜噜的滚了几圈，嘴里却还在说。

    身体摇摆几下，拖着步子继续向前走。

    不对劲。

    卫东扯着『褚聿』躲到一边，秘书径直越过二人刚才站着的位置，一步步迈出餐厅。

    透明门帘在狂风的吹拂下大力甩动，一帘子就抽倒了秘书的身体。

    尸体正面倒地，怪物凭着不服输的意志站起来，再被抽倒，再站起来，再被抽倒……

    玩家们盯着眼前惊奇的一幕，目露惊恐的围做一团，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个npc想干什么？

    在无头尸体又一次站起来后，一把匕首插进她的后心，怪物也借着这股力量冲出餐厅，身体瞬间被大风卷起，吸向逐渐成型的旋涡。

    卫东收回手，抬袖擦了擦疼出的冷汗，呼吸频率错乱。

    他抬手用力按在『褚聿』肩头，掌心长出细密的冰刺，“我撑不了多久了，有什么要我送死的活计，就快点安排。”

    “不……”

    『褚聿』瞧着他脸上的冰霜，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卫东从按着他变成揽着他，活像冰块成精的人，与『褚聿』接触的皮肤，泛着彻头彻骨的寒。

    “别磨叽，我可不想白死。”

    “……这场游戏已经失控了，我需要副本核心强制终结游戏。”

    “成。”卫东僵硬的从他身上撤开，整个人宛如一台生锈的机器，动作间骨骼发出咔嚓声。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惊恐的脸，却没找到裴禽的身影。

    裴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