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擦过水泥地，卫东嫌弃的将脚底的血污抹在泥地上，木偶人双手环住他半边脖子，像个乖巧的小挂件。
『褚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过来，两手半圈着向前一递，“小孩一直叫。”
盖玛兴冲冲的张开手，白雾下的红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雀跃：
“175！我想死你啦！”
卫东动作轻柔的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穿过震动的胸腔传入耳中：“抱歉，让你一个人待了那么久，怪我不好。”
“我知道175是想保护我。”
柔软的脸颊贴上脖颈，盖玛粗硬的发丝扫过跳动的血管，卫东的喉结不自在的滚了滚，“保护是不需要道歉的，被保护的才应该感谢。”
盖玛抬起脸，声音真挚：
“175，你是我的幸运星哦。”
“……”
圈住他的双手蓦然收紧，卫东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其摁进怀里。
滚烫的气息将他整个包裹，耳边是急促的心跳，快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谢谢你存在，Gea。”
如此温馨的场景中，是个人就不会去破坏氛围。
但木偶就不同了，它是无生命物质，不具备人类所需的基础情商，更是不吃压力之物。
简称，无法选中。
木偶的小手捏住卫东的脸颊，坏心眼的把脑袋凑到他耳边，“你被盯上了，希望没了额外助力，你还能活着出来。”
话落，方才还活灵活现的木偶彻底变成了死物，从卫东肩膀滑落，又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
粗糙的指腹擦过木偶的皮肤，它眼中的光华已然散去。
『褚聿』盯着掌心的小物件，然后在卫东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将其私吞，揣进空间。
自古以来的道理，谁捡到就是谁的。
“你……”卫东难得语塞，哭笑不得道：“偷拿人民的东西，这可不太符合你的作风，褚大队长。”
“是吗？
看来留你不得了。”
卫东托着盖玛，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还不忘盖住自己的眼睛，以表忠心：“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你怎么进入的副本？”『褚聿』自觉题外话扯多了，又强行拉回正题，简单概述了下自己进入副本的方式以及从于峰口中得知的消息。
“是他引着我来的这里。”
卫东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盖玛，“自从我离开『旧日』后，就开始日日做同一个梦。
最初几日梦境漆黑，我还只是能隐约听到些叫喊声，时间久了，画面就越来越清晰，从一片黑变成了一家精神病院，写着〖江市第三人民医院〗。”
卫东按住肩膀上乱动的人，防止他玩嗨了，掉下去。
“医院的所有窗户都挂着黑布，只有一间房敞着窗，盖玛就坐在窗前，机械式的晃着手，任由怎么喊也没反应。”
『褚聿』面色凝重，下意识看向盖玛，只见他原本模糊不清的五官突然清晰起来。
脸颊凹陷，唇角干裂，唯有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盛满笑意，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捉弄成功的狡笑。
他抬手抵住唇，眼睛弯成一轮月牙，声音不复之前的稚嫩：“请保持沉默。”
『褚聿』：！
他张了张唇，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捂住嘴巴。身上也仿若压着千斤的重担，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一切试图告密的行为都被通通销毁，卫东完全没有察觉到同伴的不对劲，有关那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故事还在继续：
“并且，随着做梦次数增多，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一次，更是直接出现在了病房里。”
卫东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还是觉得诡异。
〖盖玛如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坐在窗台上，只是脸转向室内，直勾勾的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眼神闪烁。
即便面容模糊，卫东也能清晰捕捉到他的兴奋，一种对待新玩具的兴奋。
他跳下窗台，哒哒哒的跑到卫东跟前，瘦削的指尖小心翼翼的去扯男人的皮革外套：
“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声音平铺直叙，像电影里的鬼孩子。
卫东在他扑过来时，快速闪身后退，同时在脑中呼唤422。
他与422是灵魂深度绑定，即便是在梦境中，只要灵魂还是他，就可以和422无障碍沟通，从前那么多次梦境里也确实如此。
可这一次，长久的等待过后，电子音并未响起。
金发小孩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脑袋一歪。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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