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的副本核心被收进掌心，裴禽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向战争开始前的宣讲官。
他清了清嗓子，黎冯川适时递上喇叭。
“我向各位展示副本核心，是想告诉大家，只要你们肯听从我的指挥，能源人人有份。”
“真，真的！”
“当然，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有什么理由说谎呢？”
裴禽看向最先发声的玩家，脸上挂着练习多次的笑容：“我们都是同一片土地上生长的人，我帮助同胞们，理所应当。”
“接下来麻烦大家按我说的做，推翻这场杀戮游戏！”
“我，我听你的！”
“我也是！”
“还有我！”
他讲的手舞足蹈，台下的人也听的面红耳赤，餐厅的氛围被拉向前所未有的高潮。
于峰因为个人的无业游民状态被排除在外，他盯着狂热的人群耸了耸肩，大步离开餐厅。
好想回去睡觉。
捕捉到于峰怠惰情绪的那些声音当即对他群起而攻之，话语之尖锐，比之从前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可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泛着苦涩的苹果香，连以往觉得刺耳的话语仿佛都变成了背景的白噪音。
于峰低头嗅闻指尖，上面单单粘着钢板的铁锈味儿。
他又抬手去摸头上的小辫，辫子早散了。
“切。”于峰没由来的感觉到羞恼、烦躁，心里像有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零星的岩浆和热气攀上身体。
那些声音却还见缝插针的插进来，非要添一把柴。
地上的小石子徒遭无妄之灾，被他一脚踢进操场，最终在草丛中翻滚两圈，被黑色的鞋底截停。
“你在烦恼吗？”安平的四肢被半透明丝线吊住，脑袋一点点抬起，望进于峰的琉璃眼。
阳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木偶的纹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赤色。
“是的，我现在感到很苦恼。”于峰停在安平三步开外的位置，神情狂热的盯着面前的少年：“您会救赎我吗？”
安平的脑袋僵硬的歪向一侧，视线穿过他，望向被毁的七七八八的仓库，进而嫣然一笑：
“我不会救赎你，那是仁爱之神的职责。”
即便于峰早就猜到了答案，可心里还是一沉，他垂眸盯着地上的石子，不免自嘲道：
真无情啊，连骗骗他都不愿意。
“人类是一种非常擅长伤春悲秋的动物，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他们的死亡甚至不需要外部因素干涉。
而根据人类生物学记载，造成你们大面积死亡的负面情绪来源于内啡肽含量减少，杏仁脑过度活跃，以及多巴胺分泌不足。
我无法救赎你，但我可以剥夺你失去的权利。
直到你不再需要救赎。”
山风扑面，于峰站在哗然声中，心脏漏跳一拍。
他很轻很轻的弯起嘴角，声音被大风刮走：
“我的幸运星，降临了。”
……
“宿主，祂来了！”
422急吼吼的调出屏幕，磁场监测一栏在某个瞬间突然拔高数倍。
卫东牵着盖玛的手收紧，他蹲在小孩面前，细声细语道：“好哥哥，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你可千万别乱走，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嗯，我就在这里等你，保证你一回来就能看到！”
卫东又看向『褚聿』，什么也没说，扭头走了。
『褚聿』见怪不怪的收回视线，看向他先前蹲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卫东的催眠奏效了，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他甩甩脑袋，把不切实际的幻想通通赶出去。
真是幻觉见的多了，看什么都像真的。
“你……褚……”
缩在意识海里久不冒头的褚聿突然开口，语气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来自10年后的自己。
你?褚聿?10年后的我?
“叫我老师吧。”
『褚聿』对着身边的空气随手一抓，佯装成功牵上了那个透明人的手，慢腾腾的挪到餐厅门口。
抬头是碧蓝的天空和雪白的云朵，低头又是繁茂的顽草和厚实的土壤。
美好的像童话里的乌托邦。
只可惜这座理想之国裹在泡沫里，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变成废墟。
他将手往前一拽一松，紧接着抱胸依在门上，难得忆往昔：
“我恨过你。
早在『旧日』，在我第一次占据你的身体时，我就在恨你了。
明明我们是同等克重的灵魂，怎么偏偏就是我命运多舛，到头来什么也没留住。